着方木，半晌才答：“对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方木接着问，“你为什么觉得我不适合警察？”

“你自己心里很清楚。”邰伟看看四周，压低了声音，“如果你觉得难以在法律之下解决问题，你就会采用自己的方式。”

“所以你担心我会去杀江亚。”方木想了想，又问，“所以你天天跟着我？”

“对！”邰伟有些恼火了，“孙普、金永裕、梁四海父——还用我继续说么？”

方木不说话了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邰伟。

“我不想提这些。”邰伟挥手让端着盘走过来的服务员退回去，“可是，你是我兄弟。你不会永远都那么幸运，我不能让你把自己搭去……”

“那你呢？”方木突然反问，“对于警察来讲，刑讯供和杀人有区别么？”

邰伟一时语。的确，无论是刑讯供还是杀人，都是严重违背警察职业守的行为。

“可是……”邰伟有些不服气，急切地辩解，“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呢……”

“这就是一回事。”方木平静地说，“我非常谢你，我同样也不能把你搭去。”

他突然一把抓住邰伟的手，力气之大，几乎把邰伟拽个趔趄。

“不你认不认可，我现在都是警察。你记住——”

方木盯着邰伟的睛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即使我死了，我也是警察！”

是的，我叫方木，我是警察。

这是他的选择，却并不是为了所谓的警察使命。这个职业的天然属就决定了它必然要穿梭于光明与黑暗两际，游走于法律边缘。完全恪守规则，不了好警察。听起来虽然荒唐，却是每一个警察心知肚明的事实。

方木之所以会选择以警察的方式了结这件事，是因为江亚。

大柳庄爆炸案已经案发近一个月。任川这个名字早已渐渐淡公众的视野，而“城市之光”的度却丝毫没有降低。他已经彻底激发起这个城市中的暴戾之气。在街巷尾的津津乐声中，杀戮，似乎成为实现正义与公平的唯一手段。

了坏事，就要去死！

这个城市中的人正在陷前所未有的狂与满足中。是的，这里有一光，有一个神，有一把随时可能挥向作恶者的颅的镰刀。他是正义的，大的，同时又是神秘的。每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，谨言慎行，生怕自己成为“城市之光”的下一个目标。

每个人又都变得肆无忌惮，似乎要把平日里对这个社会积攒下来的怨气统统发来。怕什么？有“城市之光”！他是我们的，是每一个人的。

你还敢像以前那样欺辱我么？

人人都在睁大睛搜索这个城市里的任何一丝“罪恶”，就像老鼠一样，只喜那些暗、肮脏污秽的角落。一旦自认为有所发现，就迫不及待地大肆宣扬。网络、报纸、电视台的线电话——传播范围越大越好。

c市变成了一个大的垃圾箱，各所谓丑恶宛如粘在箱底的腐臭秽，被统统翻了上来。

恶被无限放大，善被粉碎成残渣。

每个人都期待着，期待那拒载的租车司机、兜售不安全品的小贩、恶语相向的公务员、满谎言的保险业务员……全都死在“城市之光”的屠刀下。而他们自己，则希望成为那柄屠刀上的一段利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