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白捷达车，尤其是后备箱。他非常有可能会在杀死我之后清洗车辆。但是我会在很隐蔽的地方留下线索，特别是他留意不到的位置。”

杨学武瞟了一江亚，后者的脸已经惨白如纸，球不断地转动，似乎在拼命回忆着。然而，绝望的表情越来越明显。

杨学武咬咬牙，明知毫无必要，还是对着屏幕中的方木应了一声：“好，我知了。”

“下面的分是重。”方木顿了一下，“我和米楠去罗洋村调查江亚的世的时候，曾在他家里发现一个地窖。而且，我和江亚谈的时候，他曾经说过，地窖是让他到安全的地方。我相信，在‘lostinparadise’咖啡吧里，肯定也有一个类似的地窖。上次搜查的时候，我们的确发现了一个地下储藏室。但是，我们一定忽略了夹层或者隔间之类的空间。因为江亚杀死那个医生之后，曾把他的尸泡在福尔林溶里长达五个多月。咖啡吧里一定有这样一个地方。所以，你们要仔仔细细地搜查‘lostinparadise’的每一个角落。如果你们找到这个地方，我相信，”方木突然苦笑了一下，“你们会发现我的尸。”

边平听到这里，突然抖了一下，他转看看江亚，嘶声问：“他说得没错吧？”

江亚没有回答他，甚至看都没有看边平一，依旧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，剧烈地起伏着。

“因为魏巍的缘故，江亚非常恨那个医生。不仅保留了他的尸，而且时常鞭尸恨。”方木继续平静地讲述着，似乎在说一件完全于己无关的事情，“所以，他一定不会立刻毁掉我的尸，而是把我当他的战利品或者玩，时不时捞来鞭挞一番。这是非常重要的证据。而且，我会想办法在他杀死我之前，争取到一定的时间和空间，保留他上的东西——比如——当证据。不过，他会把我的尸泡在福尔林溶里，衣服之类的肯定会被他销毁。所以，我保留下来的证据，很有可能会在我的内。你们一定要仔细解剖我的尸，特别是胃里，不要因为那是我的尸而手或者不忍心，绝对不要——各位，拜托了！”

一个即将赴死的人，如此平静地列举自己将用生命换取的证据，并且嘱咐同事不惜将自己的遗割得支离破碎——这需要多大的勇气！

江亚已是面如死灰。如果说方木甘愿送死让他到震惊与恐惧，那么，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，在方木自寻死路背后，是更加无懈可击的圈！

电视屏幕上的小小人像，让江亚战栗不已。

死者的陈述还在继续。

“以上就是我要说的。当然，这只是我的设想，在执行的过程中可能会有各各样的意外发生，如果我失手了，”方木上前倾，脸上无限的诚恳和期待，“分局长、边师兄，你们一定要查下去。结案的那一天，要把这个案原原本本地告知公众。倒不是为了所谓的个人名誉，而是……”

方木停了下来，向左侧，双低垂，似乎这个问题沉重得难以启齿。

“我们都不能否认，这个城市已经因为‘城市之光’改变了许多。对于我们来讲，也曾经动摇过。‘城市之光’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？在法律之外，杀人是不是唯一实现公平和正义的办法？江亚过的事情，我也曾经过。但是，我想告诉这个城市里的所有人，以暴制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信仰暴力，只会带来更惨烈的暴行。”方木重新面对镜，面平和，光纯净，宛若初生的孩童，“如果这架天平从来就是倾斜的，那么，就让我当一颗砝码吧。”

残酷的暴力，可以摧毁。邪恶的信仰，可以摧毁灵魂。无畏的牺牲，则可以拯救一切。

“最后，”方木盯着镜，表情突然变得局促，嘴边绽开的微笑中，是的不舍，“米楠……”

室内一下变得安静，警察忘记了自己的职责，杀人者忘记了自己的境，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了死者最后的牵挂。

方木的脸慢慢变得红，嘴颤抖着，似乎有千言万语汇集在腔里，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
米楠屏住呼，怔怔地看着那个从视死如归中骤然变得羞涩不安的人。

然而，没有嘱托，没有情话，甚至没有祝福。方木只是无声地看着镜，中渐渐泛起泪光，最后，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