桶就往外走。守卫的警察问：“不地面吗？”

女工也不回地回答：“换。”

走到卫生间门，女工把桶放在地上，自己闪了一个隔间。几分钟后，魏巍从隔间里走，压低帽，沿着走廊向医院外走去。

来到院里，魏巍和各人等肩而过，脸上一丝微笑。

邰伟并没有脑死亡，甚至连植人都不是。对于这一，没有人会比魏巍更加确定。

魏巍轻轻地呼一气。方木就是方木。他不肯以别人的命作为代价来实现自己的目的。但是，他敢于牺牲自己。

也许，这就是方木和孙普以及江亚的区别？

魏巍不愿再想，双手在衣袋里，慢慢地向医院外走去。刚走到院门，魏巍突然一个急转，面向一个卖煮玉米的小摊。

在医院对面的路边，一辆白捷达车缓缓驶过。在驾驶室里的，正是朝院里不断张望的江亚。

魏巍假装在挑选玉米，余光却始终盯着那辆捷达车。直到它渐渐开远，魏巍绷的才放松下来。

同时，她的心情却慢慢沉重下来——江亚已经有所行动了。

魏巍买了一玉米，边吃边向医院对面的小巷里走去。走几百米，魏巍发现自己只吃掉了一小块玉米粒，之后一直在啃玉米芯。

她丢掉玉米，不无自嘲地笑笑。

她意识到，自己已经在担心那个曾经切齿痛恨的人了。

回到同发力公司家属区已经是下午。好久没有过外活动，魏巍到有些疲惫，更多的是兴奋。宛若一潭死般的生活似乎有了一些生机。走到楼门，魏巍看了看一楼的台。此时，玻璃窗已经被冰霜完全覆盖，曾映小女孩的脸的那一小块窗上是厚厚的霜，其中镶嵌着一些扭曲的纹，看上去好像是数字“482”。整个台仿佛是关在铁笼里的大冰块。魏巍走楼，在一楼那扇闭的铁门前停留片刻，慢慢地沿着楼梯上了楼。

走到朱志超家门前，魏巍刚要抬手敲门，铁门就被猛地推开，接着，一脸油汗、表情张的朱志超就冲了来，几乎和魏巍撞个满怀。当他看清面前的人是魏巍的时候，脸上迅速现焦急、欣、怨恨的复杂神。

朱志超一把将魏巍拉室内，回手锁死了房门。

“你去哪里了？”朱志超盯着魏巍，嘴颤抖着质问，“我以为……”

“去转了转。”魏巍垂下，“待在家里太闷了。”说罢，她就摘下帽，转走卧室。再来的时候，魏巍已经换好了睡衣，抱着上午穿过的衣服去了卫生间。不多时，洗衣机转动的声音就响起来。

朱志超还站在原地，半晌，讷讷地对卫生间里说：“我给你买衣服吧。”

良久，卫生间里传来魏巍的声音：“谢谢。”

很快，到了准备晚饭的时候。朱志超煮上米饭，正在切的时候，魏巍悄无声息地走来，解下他上的围裙，指指客厅。

“你去看电视吧。”魏巍低着，把围裙扎在上，“我来。”

炒菜的香味很快从厨房里传来。客厅里的朱志超却有些坐立不安，不时凑到厨房门张望着。

十几分钟后，两菜一汤端了上来。和往常一样，两个人围坐在桌前默默地吃饭。不过，朱志超显得要更兴奋一些，不时夸赞菜香汤鲜。魏巍没有理会他，吃到一半，突然问：“一楼的住你认识吗？”

“一楼？”朱志超有些糊涂，“101还是102？”

“101。”

让魏巍没想到的是，朱志超大为张起来，立刻把饭碗放下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怎么。”魏巍皱起眉，“我今天门的时候，看到他家有个小女孩。”

朱志超立刻追问：“孩他爸爸看到你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朱志超略松了气，重新端起碗：“没事，别招惹他家。”

魏巍盯着他，语气加重：“你说清楚。”

“他家就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，孩妈妈跟别人跑了……”朱志超言又止，“总之别搭理他们——都不是正常人。”

“哼！”魏巍冷笑一声，“还能比你更不正常么？”

朱志超停止咀嚼，把一饭在嘴里，怔怔地看着魏巍。

餐桌旁的气氛一下凝重起来。

朱志超现在力工。这个工作虽然辛苦，但是不需要学历或者技能，而且可以当天结算工钱。在魏巍看来，另一个好是，朱志超可以通过繁重的力劳动去压制内蠢蠢动的兽。

从前朱志超只需要养活自己，现在多了一个魏巍，经济上很快就捉襟见肘。于是，他只能尽力去招揽更多的活计。加之火升腾时，朱志超毫无节制地自，所以，他很快消瘦下去。

魏巍对此无动于衷。在她中，自己和朱志超都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。生存，只是一本能，尽她和他的呼都是毫无意义的。只是活着，仅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