堵了一般。在黑暗中，恍若隔世的往昔扑面而来。

她在这里度过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时光。尽每时每刻她都在费尽心机，竭力让江亚变成她想要的样，然而，当夜幕降临，万籁俱寂，她躺在这个男人的怀抱里的时候，仍然有时光倒的些许幻觉。仿佛这里不是“lostinparadise”咖啡吧，而是“普巍心理康复中心”里间的狭窄卧室。在很多时候，魏巍宁愿闭上睛，期盼这幻觉能长久一些。

每当她睁开睛，彻底从幻想中清醒过来的时候，对方木的憎恨就会增加一分，复仇的信念就会定一分。而前这个微笑的男人，更像一把锋利的刀。

魏巍轻轻地呼一气，从衣袋里拿手电筒，首先照向店堂墙上的挂钟。650分。江亚比平时提前了几个小时闭店。他去什么，不言而喻。

魏巍把手电筒的亮度调低，脱下雪地靴，慢慢地在咖啡吧里四走动。

黑胡桃木吧台。挂在架上的咖啡杯。烤箱。微波炉。阁楼上的小厨房。木纹地板。柔宽大的双人床。

一切都熟悉如初。但是，魏巍很清楚自己已经不属于这里，如同自己已经不属于曾经刻骨铭心的记忆一样。

最后，魏巍把手电筒的光线向东北角的那张桌。犹豫片刻后，她移步过去，坐下来。

抬起，吧台后的一切尽收底。尽面前依旧是重的黑暗，然而，魏巍仅仅凭借记忆就能分辨那里的一丝一毫。

这张桌，是一切的源起，是“城市之光”从微弱到炽炫目的开始。

只是，当初他的目光是多么的羞涩和腼腆。

魏巍关掉电筒，一动不动地坐在黑暗中，仿佛看到年轻的店主带着张的微笑向她走来。

她意识到，也许自己该个选择。

在江亚和方木之间。

101室的女孩姓吕，10岁，名字不清楚。朱志超将她称为“老吕的女儿”。据说，邻居们也如此称呼她。

“那孩有自闭症。”朱志超看着电视里的拳击比赛，心不在焉地说，“所以，她5岁多的时候，孩她妈就跑了。”

“自闭症可以通过化训练改善症状的。”魏巍瞟了一朱志超，“老吕没想想办法？”

“想个办法。生这样的孩只能自认倒霉。”朱志超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视线始终集中在比赛上，“老吕跟我一样，也没什么正经工作，没钱没地位，能养活两人就不错了。不过他比我，起码那是个女孩。”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魏巍立刻追问。

“你说我是什么意思？”朱志超笑笑，“老吕一直娶不上媳妇——他和他女儿的事大家都知。”

魏巍瞪大了睛，到一阵憋闷。

“你们就这么看着？连报警都不肯么？”

“哼。”朱志超摇摇，“关我们什么事儿？自己家都顾不过来呢！”

魏巍怔怔地看着他，最后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你们，都是该死的王八！”

第二天一早，朱志超门后，魏巍简单整理了一下房间，拎起满满的垃圾袋下楼。

丢完垃圾，魏巍搓搓冻红的双手，小跑着返回楼内。走到门的时候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，看看101室的台。

铁栏杆依旧。玻璃窗依旧。厚厚的霜依旧。只是，在那宛若冰块的混沌惨白后面，有一个小小的人影，直地站着。

魏巍默默地看了一会儿，走上前，敲了敲玻璃窗。

人影毫无反应。

魏巍想了想，把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。

良久，人影终于有了动作，随即，一只模糊的手掌贴在了玻璃窗对面。

纹路分明的霜渐渐化，最后，宛若小兽般的粉掌心现在玻璃上。掌纹散。

魏巍的手换了一个位置，那小小的手掌也随之移动。慢慢地，霜化的面积越来越大。女孩的脸了来。

肮脏的脸上面无表情。嘴边还带着残渣。女孩披散着枯黄的发，直勾勾地盯着魏巍。

魏巍对她报以微笑。女孩却毫无反应，似乎前并不是一个和她同样的生。

一个女人，一个女孩，隔着玻璃窗默默地对视。良久，女孩突然伸手来，在已经开始凝结汽的玻璃窗上写下一串数字。

笔画歪歪扭扭，又是反向。魏巍辨认了好一会儿，才认那是“484”。

这是什么？魏巍指指那串数字，对女孩了个疑惑的表情。女孩却转过去，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霜，不再理会她了。

回到房间里，魏巍的情绪有些低落。女孩寂寞、寒冷，备受摧残却毫不自知的样在前挥之不去。没有人把她当作另一个人来看待，女孩本人也没有。

魏巍而想到自己。躺在床上伪装植人的那段日里，魏巍丝毫不敢有半放松，于是，她竭力把自己想象成一截毫无生机的木。不会萌发新绿，不会悄然成长，只会在一片寂静中慢慢腐朽，直至化成一堆轻飘飘的粉末。

一个人，一个正常的人，是件很艰难的事情。

魏巍默默地坐了一会儿，起打开电脑，上网浏览本地新闻。

她一直在等待那一天的到来，却又害怕面对一切结束的时刻。

因为，方木肯定会死去。

所以，魏巍希望在网络上看到“持枪杀人犯方某在某地落网”的字样。也许他会经历漫长的审判和媒铺天盖地的报，甚至可能会接受刑法罚。但是，他会活着。至少会在监狱里活下去。

但是，魏巍也清楚这可能几乎为零。能杀掉孙普并全而退的人，是不会轻易被警方找到的。而且，方木似乎已经和警方达成了某默契，让江亚误以为邰伟已经被杀死。

他想激怒江亚，而让自己成为“城市之光”猎杀的目标。然而，方木早已放弃了抵抗。否则他会一直带着那支枪，而不是把它留在现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