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看完了那一封荐书，刀一转挟回商恪，颔首抬眸：“不错，请太师用印。”

他若能及时示警，襄王人多势众，未必不能将云琅留在这里。

他喊这一声，立即扑倒在窗下，任凭毒针暗雨打一样自窗外铺天盖地追来。

那个不知真假虚实的所谓“参知政事门生”，纵然真有这么一个人在府上，这般铺天盖地搜捕之下，也难免要被揪来。

他走得极慢，每一步都像是心事重重，慢吞吞走到窗边，不着痕迹回看了看。

庞甘死死压住心恐惧，瞄着窗外动静，暗暗盼着天英尽快带人搜到此。 [page]

如今朝中情形，参知政事在皇上面前也讨不了多少好。如今既不是选官推举、也非科举取士，贸然带了个新人到自己所辖府内，定然要引皇上怀疑。

可云琅今日挟持着黄使，不讲理悍然相挟，这样随一句，竟就彻底封死了这一可能。

襄王派人与太师府接，不只是因为太师府有琰王这一颗要的大印，更因为太师府这些年在朝中周旋，手中了数不尽的把柄、理不完的牵扯。

庞甘心底飞快盘算抉择，咽了咽，作势低：“是，是，老夫这就写保举信。劳烦云将军来看一，是否合心意……”

云琅抬眸，抵在商恪颈间的刀稍侧了侧，看着庞甘挥毫动笔，劫持着商恪一步步走过去。

他忽然明白了云琅叫他往政事堂荐人的用意。

云琅慢慢：“太师是真糊涂，还是装糊涂？”

庞甘底忽然豁狠，一扑过去，嘶声开：“盗印人在书房，快来！”

只是府中无论如何搜不到人，书房再灯下黑，也已有人慢慢搜了过来。

“云琅！”庞甘毫不在意此前狼狈，手脚并用爬起来，冷声大笑，“你疯了？你以为这般情形，你还能逃得去？”

这一个人荐上去，今后政事堂便有了太师府的人。

凉意：“那你究竟想要什么？”

“也不算什么大事。”

……

庞甘无论如何想不到他竟还有飞蝗石，疼得几乎站不稳，勉扶了，心中只剩惊惧胆颤。

庞甘立了半晌，尽力攒些底气：“枢密院式微，政事堂已成朝局心。老夫若往政事堂荐了人，今后朝中一旦生风波，便与老夫脱不开系……”

若太师府这些暗力给襄王，哪怕只分，只要控得当，也能在朝堂掀起一阵不弱于叛军攻城的动风波。

可如果这人是他推荐的，在皇上中，便成了太师府煞费苦心，替皇上往政事堂安线。

庞甘哑声：“云大人既能调得动参知政事的人，此事只要去说一声就够了，何必来找老夫……”

庞甘了气，垂着，朝书架走过去。

天英追着毒针暗，飘窗，一双睛牢牢盯住挟持商恪的云琅，凶从视线里渗来。

云琅不置可否，侧了侧。

云遮月，通明灯火里，襄王这些号称锐死士仍在拼命巡捕失踪的匪类，竟无一人发觉这盗印贼自窗去绕了一圈，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回了书房。

“云大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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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话音未落，已叫一颗飞蝗石疾过耳畔。

襄王要为祸朝堂、暗中搅风波，太师府不止不能相助，还要尽全力拦阻，设法稳定朝局。否则在皇上看来，今日之事只怕仍难逃通敌系。

“政事堂从属参知政事。”

云琅站在桌边，看着他写完最后一个字，搁笔墨。

云琅手中佩刀铺开雪亮刀光，密不透风护住全，将暗叮叮当当尽数击落。

石冰冷，耳畔风声刚过，已撩开一片火辣辣的尖锐刺痛。

往朝堂之中个把人，是太师府用惯了的手段，不比吃饭喝更难。庞甘几乎不用腹稿，笔下不停，一封荐书已顺畅写下来。

庞甘动了动嘴，正要说话，迎上云琅视线，忽然狠狠打了个激灵。

总比从此将太师府去，叫人任意摆纵得好。

庞甘低声：“荐书虽已写好，却还要用上太师府印，才能有用……云大人抬贵手，容老夫去拿。”

云琅单手挟持着商恪，细织锦裹着的大印随意放在桌上，空的手拿着那张荐书，正从至尾细看。

庞甘咙动了动，攥着掌心冷汗，悄悄瞄着窗外。

庞甘再不敢多说半个字，咬牙关低。

云琅好奇：“事到如今，莫非太师还想脱开系？”

云琅：“我二人征路远，顾不上朝堂，想往政事堂个人，要靠太师周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