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归债多了不愁，云琅歉早成习惯，将人拽过来百鸟投林一顿亲：“好了，消消气，我知错了。”

萧朔：“错在何？”

云琅：“……”

端王叔英灵在上。

小王爷越来越得寸尺了。

云琅自诩已够贴，歉也了礼也赔了，此时竟还要反思。他咽不下这恶气，切齿准备绊先锋官个大跟，才抬，便被萧朔俯握住了脚踝。

云琅一激灵，耳后倏地，要将收回来。

“我没有生气。”

萧朔伸一臂，拢了云琅坐下，轻声：“我只是在想，那时你我都在什么。”

云琅骇然：“你想就想，卷我什么？”

萧朔拿过梁太医特制的护膝，替他上，又去拿胫甲。

云琅瞪圆了睛：“五十岁了才这东西！”

“五十岁的是羊，内衬黑布。”

萧朔摸摸少将军的发：“你这一副是兔，内里衬了蜀锦，比外祖父的好看。”

云少将军隐约觉得不对，却仍被不由自主说服了，被握住另一条伸直，让萧朔仔细好了那一副护膝。

兔绒温，内里衬着厚实的蜀锦，已鞣制得柔贴合，上了再活动，也几乎察觉不到半分阻滞。

隐约透着寒意的酸疼膝髌，竟真像是被一意烘着，舒服了不少。

“北疆燥，虽冷些，却反而比京城利于调养。只要保得当，日日再以艾灸敷，除了寒之气，便不必了。”

萧朔：“都是能养好的，别怕。”

云琅失笑：“我怕什么，你当我是景王？”

“别怕，我的病也能养好。”

萧朔迎上他视线，继续缓声：“御米之毒的确害人心神，我知你去岭南，是要找茶晶。”

云琅微顿，视线在他底停了停，顺着向下，看见萧朔腕间袖箭，瞬间想明白了缘由：“就不能找景王办事……”

“南人将御米叫罂粟，其果浆最毒。我当初中毒不、及时毒，仍有些后患，要慢慢调理。”

萧朔：“但那时京中传闻我晓惊夜悸、风将死，的确夸大了。”

“……”云琅讪讪：“我知。”

萧朔看他：“你知？”

“我如今知了！”

云琅恼羞成怒：“你这人怎么这么烦人？！”

萧朔垂眸，替他仔细扣好胫甲，上靴：“传言岭南茶晶可治风惊悸，定神止涣，是百越族神，不贡中原。你是为了这个转南下去的岭南？”

“别提这个了，我到了人家百越才知，这是以讹传讹瞎扯的。”

云琅扯扯嘴角：“茶晶不是茶，就是好看的透明石，连玉都不是。人家百越小姑娘人人脖上一串，没人要的东西，所以才不往中原贡……”

云琅被他装束妥当，起活动了下，接过萧朔递过来的披风：“况且我如今也知了，要治你萧小王爷，得本将军舍，亲自来当这个药引。”

萧朔不语，视线落在云琅灿白铠甲上。

云少将军白袍银甲，前鎏银护心明光镜，尚且不必持枪上，全不掩饰的锋锐已溢来。

雪飞炎海，万里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