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法官不在偷着换来牧民的青稞酒，凑在一块儿喝酒聊天，就只剩下了学着京里那风雅的酒楼戏园，给次来北疆的小将军曲听。

汴梁的小调太柔了，和着怡人风，能叫人平白醉酥了骨。军中没人会唱，只有连乐声也沙哑的埙箫，断断续续散在风里，一首《凉州词》的调。

“少将军刚来北疆时，第一回上阵杀敌，刀下见了血，叫噩梦缠着夜夜睡不着，要听曲才能合。” [page]

刀疤小心：“我们怕……”

云琅愁得疼：“怕什么？”

“万一再叫什么吓到了呢？”

刀疤闷着脑袋，讷讷：“琰王那般吓人，街小儿叫他看一都不敢哭了，这事说不准的……”

云琅叫这群贴心的属下照料，一气郁结在，盘膝坐着，几乎有想带着白趁私奔。

……

几乎是才冒这个念，远山间，忽然传来一声格外沉闷的轰响。

“什么声音？”

刀疤心里也一提，跟着看过去：“不是我们打仗的那一啊……”

他话音未落，山前，原本清澈的涧溪忽然浑浊起来。

瞬时湍急，越涨越，转漫了两侧的平坦溪床。

刀疤盯着溪，心中骤沉：“糟了，怕是昨夜淋雨泡松了土，那边有山塌了，少将军――”

他边说边抬，张了张嘴，话一顿。

一飒白影已卷上背，挟着劲风，自他前飞掠了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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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像是也察觉了事，蹄下生风，跑得如同一雪亮闪电。

云琅狠命策，叫心沉重冰冷的寒意坠着，视线反复扫过几条蜿蜒支。

他的确来过几次洛河谷，却都是连病带伤，撑着最后一气过来，栽山里人事不省个几天，缓过劲来便走。

来往数次，都是匆匆来匆匆去，也不曾留意过有没有塌方山崩。

这片河谷邻的蟒岭是易风化的岩土，叫雨泡松了，塌下来已足够危险。若是这些沙石土块再混洛河，就成了夺命的泥土龙。

腰脊的酸痛还未散，云琅用力闭了闭，眨去淌到睫间的冷汗。

山地势不陡，前只有条涧溪支，纵然涨也无非是漫溢些来。留在山里，无论如何都是安全的。

可此遇到襄王私兵，难保这些人不会暗袭沿路关隘，无论如何不能坐视。

若是萧朔不将这场仗抢了，此时带兵围剿的原本该是他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