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朔这些年，揣的都是云琅的战法。

会选的……也是云琅亲自来，一定会选中的地方。

云琅闭了闭睛，在心里反复揣。

如果是他叫泥石正面裹了，会先弃，设法运轻功腾躲避。

躲避不开，会以飞虎爪勾住山石，设法上岸。

……萧朔上没有云家的云法，也没有飞虎爪。

云琅疼得厉害，几乎已痊愈的旧伤撕扯着，前一阵阵泛黑，又被他尽力压制下去。

洪峰最先冲的是襄王的私兵，洪比人快，跑不及，越践踏越。

若是他来，此时被卷泥石里的就该是他。

云琅上冷得发麻，他朝奔的泥浆里探手，被刀疤扑过去死命扯住，在隆隆声里急声喊：“少将军！”

亲兵们埋伏在两侧，没等包抄，先睁睁见着泥浆土龙漫天卷了襄王的军队，扑上来时，已没了萧朔的影。

一群人已拼尽全力寻找，却终归一无所获。洪峰虽过，洪未歇，这般湍急汹涌的洪裹着泥浆砂石，下去就会没命。

云琅咳了两声，撑着枪没倒下去，看着狰狞冰冷的夺命泥浆。

“……只一次。”

山里，萧朔看着他，声音轻缓：“叫我你的剑，护在你前。”

萧朔伸开手臂由他束甲，由他系牢背后丝绦，回臂拢在他后，温一渗透冰冷甲胄。

……

萧朔若不来，叫土龙吞了的该是他。

云琅慢慢站直，他在萧朔底看见自己的影，影和声音一灼得他疼裂：“找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白忽然挣脱缰绳，前蹄踏空朝一声嘶鸣。

众人愣了愣，皆跟着回看过去，错愕地瞬间瞪圆了睛。

云琅微微打了个颤，他上几乎已叫汽冻得僵了，只抬看过去，已经耗尽了最后一榨来的力气。

萧朔单手拎了只叫踏昏过去的野兔，眉峰蹙着，牵了垂丧气的黑回来。

白浑然不知人们心情，兴采烈过去叼那野兔，叫萧朔上冷气一镇，犹豫了下，绕到黑后甩了甩尾。

“琰王殿下！”

刀疤疾步过去：“方才――”

“有只野兔忽然经过……惊了。”

萧朔将手里的兔递去，额：“无事。”

两匹都是他亲手养的，原本只是白有追兔的病，后来黑不知怎么，竟也见了兔便急着追，追上了便要叼回来给白解闷。

他原本想过请驯人来矫正，见白兴得与云少将军得意忘形时有得一比，转念想着战场上两军对阵，总不至于有野兔来回跑，便也搁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