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悦看看这个，再看看那个，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，可一时间，竟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
他的手不断握又松开，脑袋里好像有十面八面铜锣在敲打，吵得快要炸开了。

不对，不该是这样的……

书桌对面的父亲嘴一开一合，好像在说些什么，但常悦什么都听不清。

连日来挤压的思绪和无形压力在这一刻疯狂涌现，从四面八方朝着这个十二岁的少年用力挤压过来，几乎令他窒息。 [page]

不对！

我不是，我不想的！

“我，我不想！”常悦突然大声喊了来。

“什么？”常开心和常都被惊了一，然后愕然发现，常悦一张脸涨得通红，憋得青都鼓起来了。

常悦狠狠了几气，走失的五终于回归，耳中嗡嗡作响。

他觉得自己不该发脾气，可过去几天内类似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将他包围，随时随地染着他。他就像一只蹴鞠球，分明已经鼓满了气，但还有人在不断往里，随时都要爆炸了。

他迫切的需要一个宣。

“你们，你们不要这个样！”

常愕然，下意识伸手去拉他，“哥？你怎么了？”

常悦一把打开他的手，呼急促，圈都泛红了，“我，我心心念念的家不该是这个样的！”

“从我回来之后，你们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，所有人都在赔小心，好像过去的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。”

“你们都觉得对不起我，每天都在观察我，怕我伤心、怕我生气、怕我不习惯……”

“我因为疼略皱一皱眉，家里就没人敢笑；我因为吃不惯这边的菜，隔天厨都换了；我认不家里的草，母亲上就会掉泪……”

常张了张嘴，说不话来。

常开心从未见长一气说这么多话，有过这样剧烈的情绪起伏。自从回家后，他一直都在笑，反过来安所有人，他告诉大家他过得并不坏，让大家不要担心。殊不知他越是这个样，大家就越担心。

他被拐走的时候才五岁啊！又在别人家为为婢，怎么可能过得好？

所以大家都本能地心疼他，竭尽所能想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……但大家却又发现，好像阿悦并不快乐。甚至刚回家那明显的期待和愉，也都渐渐地从他上消失了。

每天晚上，常开心都要跟杜玉茹检讨白天的一切：他们不知问题究竟在哪里。

理说，长回家了，他们也尽力了，难不该一家人开开心心过日吗？可为什么，为什么阿悦反而日益消沉？

他们想不明白，越加忐忑，生怕是自己哪里得不够好。

“阿悦，”常开心的嘴抖了几抖，脸上罕见地无措。他的双手无意识的抓了几下，“是爹爹哪里的不好么？你不要怕，告诉爹爹。”

又来了！

常悦忽然一阵烦躁，他觉得自己好像要炸开了。

“你们的够好了！”他近乎失控的大喊起来，“真的不是你们的错，你们怎么就是不明白？！”

说完，他再也无法忍受，转推开门冲了去。

“阿悦！”

“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