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她看着康萍萍连汤勺都拿不稳的发抖的手，不由皱眉：“你才几岁？咋就来这个营生？趁着年轻，还是赶去学个手艺的好。”

一直缩在墙角埋纳鞋底的女人也不抬：“旁听。”

康萍萍愣了下，，“会。”

亏她从前还自认生活满充实呢，没想到城中浆洗娘们竟也有如此见识！真是给人比下去了。

“是，旁听！”兰笑，“就是这个词儿，意思是年纪大也不要，近楼台先得月，许跟着上学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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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了，过去的千百年都未曾现过这样的女学，她一开始也是不信的。即便学了能啥？还不如安安分分学厨艺、女红呢。

这活儿又脏又累还给人瞧不起，若非没得选，谁愿意来这个？

纳鞋底的女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抬了，见康氏母女满面茫然，笑着解释：“她闺女在女学上学哩，等明年升到三年级，就正式分科到医学班里，还算宋大夫的学生呢，日后要女大夫的。再不济也可以去医院个护士，月月有钱拿，厉害着呢！”

康萍萍哪里不识得她的伎俩，兼施，到底着喝了一碗。

“不是每月有，”兰纠正，“是哪个月考中了，哪个月才发，下个月考不中就没了！”

屋里另外七个女人便都说笑起来。

然而今天大家说的这些话，却好像往她上狠狠敲了一闷：

兰面上立刻浮现一骄傲和满足混杂的神情，微弱的火光下竟有几分温柔动人，“是呢！说这回又步了三名，若要再努努力，没准儿还能考个甲等呢！”

女人们见这娘儿俩母慈女孝，又是羡慕又是称赞，康娘脸上难免也带了笑，又叹：“可惜我这个当娘的没本事，叫孩跟着受苦了。”

可学手艺……说来容易，她去哪儿学呢？

康娘突然对自己的无知到羞愧，这实在是一很新鲜的情冲击，令她瘦的脸上**辣的，喃喃：“是听过，可……”

洗一件衣裳一文钱，如果不算自备的嫁妆，那么她只需要填三十两的窟窿。也就是说，至少要洗三万件衣裳！洗到什么时候是个啊。

就算不去医院，世上的金贵女人多着呢，谁不愿意在边放一个知退懂医术的女大夫？本不愁没活儿，前途好着呢！

众人齐齐哦了声，又听兰心满意足：“趁着我现在还能几年，多攒钱，她再争气些，日后就算不嫁人，我们娘儿俩也不怕饿死了！”

康萍萍母女听得如痴如醉，好像无意中踏了一个与之前的人生截然不同的世界，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随着微微颤动起来。

待到兰等人的说笑告一段落，康娘才空问：“你们说的，可是知府夫人，度夫人办的女学么？真能学本事？”

她是真心存疑，谁知此话一，兰等人望过来的神中却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，“这都多少年了，你们难不成竟还不知？”

话赶话说到这儿，康萍萍何尝不愁？

几个女人哄然笑起来，“兰，你闺女又来看你了吧？”

“就是，还得有个手艺，以后别也蹉跎得跟我们似的，唉！”

但康娘有很值得称赞的珍贵品质：知错能改，于是她立刻很诚恳地

“是啊，你年纪轻轻的，老这个也不是个事儿。”

可家中男丁多，刚听说那两年儿们都还没娶媳妇，须得她和女儿家务，哪里有空城上学？谁也没往心里去。而等两个媳妇陆续门，康萍萍也超了十五岁，就更没人提这茬了。

兰狼吞虎咽地吃了一个窝窝，忽然问：“会饭不会？”

众人纷纷骇然，不禁咋，复又羡慕：“听说甲等每月有二两银，真的假的？”

方才指康萍萍的女人叫兰，材最为健硕，也是每个月赚得最多的。

寻常百姓家的女孩儿，有几个不是打小烧火饭洗衣裳长大的呢？

兰听了这话倒笑起来，“你夸我，岂不更夸自己？若不是你提，咱们还不知能去女学呢！你家丫四年级了吧？听说要跟几个同学一起开个木铺？”

其他几个女人也是。

穷人的孩早当家，若有得选，她倒希望女儿不这么懂事。

“那就成了，”兰咧嘴一笑，拍着大，“听说女学厨房招人呐，若是聘上了，还许二十岁以下的人，嗨，那词儿叫啥来着，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