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听起了更多细节。而随着了解的越多，她心中的懊恼也越重。

原来与寻常书生们读书科举不同，女学的学生们更注重谋生，先行为时两年的“听说读写算武”基础教育和“生存技艺”的分科门，然后从第三年开始，就据个人特长重新分厨艺、医学、护理、木工、刺绣等等多达十个班级内，开始学习一技之长。

如今女学虽然才办了四年多，可已经有不少女孩自己赚钱了！

听说四年级的学们还凑钱买了个铺面，就算以后不自己了，光每月的租金都饿不死！

康萍萍听得一颗心砰砰直，忍不住开始幻想，如果自己也能去女学的话，现在是不是……

康娘活了半辈，远比女儿更知一技之长的好，早已先一步发问：“那，那如果我女儿这会儿去什么旁听的，这些也都让学？她十八岁了，也不知还能不能成。”

若她这个当娘的能有儿本事，何至于二十多年来都要看一个男人的脸，连像样的嫁妆都不能给女儿准备！

康萍萍也是心微沉，“我，我可能只有两个月的时间……”

若谭煜真的肯遵守婚约，那么两个月后他们就要成亲了，成亲之后，对方会允许她去上女学吗？

想也够呛，那谭家车行在清江镇，可女学却在府城呢，本不能日日往返，可若住校……哪儿有刚成亲便分隔两地的理？

“你不去试试咋知不行呢！”兰扯着大嗓门，“我男人跟个娘们儿跑了，剩下我和闺女相依为命，街上求人施舍冷饭的日都有呢，我都不怕她不成，你怕什么！”

当初别人的女儿去了女学，然后主动告诉了她；如今，她的女儿也在女学，所以也会选择将第一手消息告诉有需要的人。

其余几个女人也七嘴八：

“是啊，年轻人就该有闯劲儿，磨磨唧唧啥都不成！”

“就算别的不成，你先去个门，以后自己琢磨也有条路顺着不是？”

“要不是我们的女儿都成亲生了，也叫她们去！” [page]

除了兰和纳鞋底的女人之外，这些人的年纪大都在四十五岁开外，纵使有女儿也当娘了，早就错过机会。

那年纪最大的女人看上去差不多有五十多岁了，忽然叹了气，语重心长：“度夫人可不是一般人，光长远着呐！闺女，艺多不压，多学儿总没坏，你现在还没嫁人吧？趁年轻，趁还没生孩，想什么就赶去！不然一生孩，这骨也垮了，脑也不中用了，又要照顾孩，再后悔也晚啦！”

洗衣裳的活儿又脏又累，来这个的要么是鳏寡孤独，要么有不得了的难，这些女人们看着康萍萍的神就好像在看女儿，又或者，是看曾经错失机会的年轻的自己。

虽然只是萍相逢，但此时此刻，她们却神奇地产生共鸣，并衷心的希望类似的人生惨剧再少一幕。

她们如此贫穷，又如此狼狈，可却拥有宝贵的，足以踏平所有苦难霾的勇敢和。

这天晚上，康氏母女分明无比疲倦，可脑却空前清明，都在大通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“萍萍，”康娘忽然转过来，在黑暗中注视着女儿，“你明天就去女学，哪怕跪下求人，也留下那个旁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