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”

老刘突然靠着屏幕，慢慢的，慢慢的跪了下来，似乎再也忍受不住，放声大哭起来。

“女儿！”

“女儿，你到底还在不在，你来，让爸爸看看！”

“让爸爸看看啊！”

——爸爸一直在期盼狱。

——期盼着有一天，能与你重逢。

——可是终于等到那一天的时候，才知，我的女儿……

——已经死了。

将近二十年前。

老刘是个老实人，不会际，不会赚大钱，不会天酒地。

娶了一个漂亮的老婆。

老婆天天嫌弃这个老实的老公，整日里没停的数落，后来更是跟着一个小鲜轨了。

于小丽的母亲轨之后，为了自己的名声，就开始大肆宣扬，是老刘不对，老刘家暴自己，老刘打骂自己，老刘酗酒，老刘不是人！

母亲疯狂的给女儿于小丽洗脑，疯狂的给邻居们洗脑。

于小丽就这样，在争吵声中，谩骂省中，还有邻居们指指的议论声中长大。

一天天，最后终于。

患上了抑郁症……

后来，父母离婚，于小丽的母亲不要她，跟着小鲜跑了，只剩下于小丽和他老实的父亲生活。

于小丽的病情一天比一天恶化，那天父亲加班没回家，于小丽撞到了一个醉酒晚归的白领。

白领在给女朋友打电话。

——哦，我也你。

——没事没事，稍微喝了一酒，胃不难受。

——我又谈下来一个大合同，这个月的提成肯定不少。

——是啊，为咱们结婚多攒攒钱，我不想让你嫁的委屈。

——不辛苦，我很幸福……

幸福？

凭什么谁都能幸福，但自己不能？

抄起垃圾桶里，布满垢污泥的破旧龙。

狠狠砸向那白领的后脑。

呲——

于小丽满满脸都是血迹……

天亮之后，于小丽的父亲终于加班回家。

看到了满是血的于小丽。

“怎么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苍老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脸，老刘痛苦的呜咽着：“怎么会这样，我没想过会这样……”

后来的事情，大家都知，警察来了，把老刘带走了。

老刘供认不讳，一五一十的认罪，非常合。

从此。

为了给自己的女儿罪……

成为了杀人犯。

老刘成为被害者父亲的护工，完全不是因为炫耀和成就，而是……

愧疚。

万俟林木淡淡的说：“谎话说多了，连我们自己都相信，啊——原来我是被害者，怪不得会如此痛苦。”

“不！！我不信！”

大的屏幕突然炸亮，暴盲的亮光一闪，于小丽的脸极度扭曲，怒吼着：“我不信！！你们都是杀人犯，我不是！我是被害者！我痛苦了这么多年，我是被害者——”

“对……”

“对……”

“对对……”

老刘突然呢喃起来，一气说了七八个“对”，他的神混沌，充满了世界末日的绝望。

却异常定。

老刘慢慢抬起来，说：“对，不是我女儿的错，都是我……是我的错。”

是我！

是我没有教导好女儿！

是我没有起到父亲的责任！

是我生了她，却不能好好养她！

“如果……”老刘慢慢抬起来：“如果能让我的女儿解脱，我就什么遗憾都没有了……”

老刘的手。

慢慢，伸袋里。

攥拳，掏一样东西。

打火机。

九几年，遍地小卖都有兜售的打火机。

五钱一只，一次的。

打火机上贴着一张掉了的儿童贴画。

是于小丽还小的时候，送给爸爸的生日礼……

“爸爸帮你……”

老刘掏打火机，举手臂。

看向大屏幕中的于小丽，重复说：“爸爸帮你！”

“你想什么？！”宋教授大吼：“你疯了！！快收起来，掉在地上咱们都要死！”

老刘举着打火机，像是举自己的信仰，神不再混沌，充满光亮，也不知是在对宋教授说话，还是在对自己的女儿说话。

“你死了，我死了……我的女儿就能解脱！”老刘大吼：“我不是对是错，不是什么，爸爸都帮你……”

——当！

打灰机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
——不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