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来得及说完，耳边就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响动。

——本应熟睡的宁宁在刹那之间忽然转，一双杏睁得浑圆，目光毫无掩饰地直直望向他。

而裴寂保持着偏转脑袋看她的姿势，与宁宁四目相对。

裴寂耳骤红，呼一滞：……

承影疯狂驴叫，格全无：［裴寂，快闭睛——！］

说罢又在他心里拼命挣扎，喊得破了音：［啊啊啊！！！死了死了！！！她不会发现你在偷看了吧！！！］

裴寂愣了半拍，在宁宁的注视下很听话地闭上双。

承影：……

［你是老天派来专门折磨我的吗？］

承影老泪纵横，言语中带了哭腔：［掩耳盗铃，盖弥彰。这时候闭睛装睡有什么用，啊？你是傻瓜吗？］

于是裴寂又木着脸把睛睁开。

一人一剑看似面如止，实则心底狂汹涌。裴寂只觉得耳的燥越来越，径直攀上尾与面庞，惹烈火灼烧般的躁意。

他经历过数不清的鬼门关，从来没有退却和迟疑的时候，如今却不知为何，因为一猝不及防的目光而了心神。

裴寂不知的是，宁宁心里的慌其实不比他少。

她怎么也睡不着，脆睁着睛一片片数藤蔓上的叶，后来数得无聊突发奇想，决定扭看看裴寂睡着的模样。

毕竟很多小说里都讲，向来沉着脸的男主角会在安稳睡后会显得格外人畜无害，她想象不裴寂乖乖闭着睛的模样，就打算亲去瞧一瞧。

这真的真的只是个突如其来的小心思，哪成想裴寂压没睡着，她刚一转，就对上他黑漆漆的一双睛——

救命！这不就是坏事被直接抓包吗！

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。

两人都觉得自己的偷看被对方当场发现，视线在短暂相后赶忙错开。

宁宁死死盯着地面上的一颗小石，抢占先机：“那些灵菇太晃睛，我睡不着。”

随即一本正经地咳了声，用最僵的语气说最吞吞吐吐的话：“你你你……你被我吵醒了？”

裴寂这回躺平了，直勾勾望着端，通红的耳朵被墨发尽数遮掩：“没关系，我本来也没睡着。”

前三个字一，摆明了是要将他偷看的事儿抛得一二净，之所以会扭过脑袋，是因为听见宁宁翻的声音。

承影百集：［啧啧，欺骗无知少女，够狠够心机。］

“你也睡不着？”

宁宁见他冷着脸不在意，心里悬着的石才终于慢慢落地，想了会儿又：“不如我们来说说话吧？”

她这回总算是清楚看到裴寂的模样了。

夜如墨，一勾勒少年纤长的尾、的鼻梁与耳边柔的乌发，而他的则是蔷薇般的泽，向下抿薄薄弧度。

清峻的少年仍带着涉世未的稚气，中清冷的戾气却又很大程度地把它冲散；尾不知怎地浮了层绯红，将泪痣衬几分勾人的柔。

宁宁从不吝惜赞，裴寂的确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