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。

“我听见几声钟响，顺着灵气赶来。”裴寂将她上下扫视一番，声音有些哑，“你受伤了？”

宁宁赶摇：“没有没有！我没跟他们打起来。”

说罢停顿片刻，从储袋里拿一盒药膏递给他：“明明你才受了伤，也不好好理一下——你和别人打架啦？”

“小事。”

裴寂伸手将它接下，等简短了谢，又听宁宁：“既然遇到了，不如我们俩结个伴一起行动吧？试炼秘境凶险万分，同门之间好歹有个照拂。”

要是在以往，面对其他人的时候，裴寂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。

他从小到大习惯了独来独往，若是有旁人待在边，只会无端觉得厌烦。可此时却不知怎地生了几分犹豫，抬瞥见宁宁直勾勾望来的目光，心不受控制地用力一。

这觉捉摸不透又难以掌控，裴寂并不喜。

可他还是破天荒地别开视线，轻轻了。

*

两人白日在鸾城中走了整整一天，如今时值时，正是最为困倦疲乏的时候。

裴寂的野外生存经验显然比宁宁丰富许多，走走停停没过多久，就带着她找到了一可供休憩的山。

很小，像个在山上内陷的凹槽，最多能容纳六人不到。

石之上藤蔓丛生，将嶙峋石块染生机的翠。几株灵菇生长在角落，像一盏造型独特的小台灯，散发源源不断的莹白柔光。

只是这光线过于黯淡了些，在黑丝绒般的夜幕里显得微弱又渺茫。一缕缕薄光夹杂着疏影，像海中随波摇曳的暗，被夜风轻轻一，便成了四散的浪浮，为整个染上静谧的浅灰。

尤其是四周寂静无声，山又格外狭窄仄，在幽谧如柔波的午夜里，难免生些许难以言明的暧昧。

“暧昧”这个词，很是叫人讨厌。

为了方便野外生活，修士的储袋里往往装有一两床被褥。因狭窄，他们的间距并不算大，只隔了一人左右的距离。

宁宁还是一回与同龄男生在同一地方眠，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难为情，平躺侧躺都觉得不对劲。

但她毕竟是师，此时此刻总不能怯，只能故作镇定地背过去，把声音压平：“我睡了。” [page]

后传来澄澈净的少年音：“嗯。”

于是四周的声音都渐渐如褪去，只留下充斥整个山的浅淡微光。

夏天的夜晚带着连绵暑气，像星火落在心，裴寂一言不发地平躺在薄被上，被灼得有些燥。

由于儿时被娘亲关在地窖里的经历，他对黑暗一直存有厌恶与抵的情绪。

小时候一旦独自置于伸手不见五指的狭窄空间里，就会害怕得浑发颤；长大后情况稍微好转，却也并不喜太过幽暗的环境。

好在中生有灵菇，才能让他安心一些。

几缕黑发落在少年致的眉之上，或许是夏日独有的燥意让他心烦意，裴寂皱了眉，毫无征兆地轻轻偏过去。

他的动作悄无声息，连呼也隐匿在夜里，视线所及之，是少女纤细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