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记得这个地方。

——只见两把长剑斩断夜而来，剑气纵横四野，挑起如刀如刃的冷风，势如破竹地直攻在场众人命门！

在真相未明之前，关于族为何会不杀乔颜，她曾设想过许许多多的解释。

这气息应该来自于不远，被夜风散大半，只留下十分浅淡的余腥。

宁宁手持星痕剑上前几步，神冷然地与琴娘对视一。

之前隔着遥遥夜，她看得并不清晰。如今离得近一些，才发觉琴娘周尽是血痕与刀伤，一袭白衣被染成了血红泽，衬得脸苍白如纸，已没了太多生人之气。

然而在那些错综复杂、天行空的一切可能之下，真实的理由居然如此简单纯粹，与谋诡计丝毫不沾边。就像在满是污泥与血迹的潭中，悄悄绽开的一朵纯白小，突兀得不可思议。

“依我看，这女人演着演着，还真把自己给陷去了。”

裴寂眸更，沉声了句：“当心。”

“多说无益。”

修们虽然调养多年，却仍是极为虚弱，加之琴娘以命相搏，耗去了他们大半灵力，此时全然无法招架，被剑气得纷纷后退，猛地吐一鲜血。

是乔颜的居所。

围在她旁的众人亦是脸惨白，许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，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见了底。

她一气，勉用极其轻微的声线继续说：“我命不久矣，有个不情之请……不知二位可否愿意接受。”

比如乔颜与灼日弓关系密，是取得神弓的不可或缺之人；又或者她与阵法息息相关，修们若是想要破开阵法，必须通过她。

琴娘嘴角挂着血，脸上破开好几狰狞的，似乎受重伤没了力气，以手撑地，跪倒在地面上。

这只不过是一个女人最最单纯的私心，乔颜却自始至终都不知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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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——”

或是说，那个冒充了乔颜娘亲多年的族女人。

宁宁敛了神，轻轻。

裴寂上前一步，代她声：“许曳和乔颜呢？”

被剑气重伤的族青年似是猜她的意图，目眦裂地咆哮声：“你疯了！”

修行之人五异常灵，宁宁寻着那血腥气不断往前，绕过一幢幢方方正正、错落有致的木屋，竟来到一无比熟悉的房前。

宁宁本以为，被包围于正中的那人定是乔颜，然而视线穿过人与人之间的隙，却见到另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庞。

“许小长勘破真相，带着小颜逃离了此地。”

她只不过刚一个字，便不知接下来应该如何接话。倒是琴娘咳一鲜血，轻声：“宁宁姑娘……你们都已经知了罢。”

一个青年人气得浑发抖，手中的长刀映了寒光：“大家同一族，你为何偏要因为旁人与我们过不去！”

方才说话的女人又咳嗽几下：“还是尽快动手，去追回乔颜与那名剑修吧。若是他们将消息散播去，届时所有参与试炼的弟都知晓了真相……那就大事不妙了。”

所以琴娘才会那样虚弱，明明得了乔颜那么多天灵地宝的滋养，却依旧连站立起都是个问题；所以乔颜即便没了利用价值，也还是能在族之中一直好好活着。

又是另一中年男人的声音，语气里如同浸了毒意，尽是嘲与鄙夷：“不但把自己救命的药送给我们，求着保住她那‘女儿’的命，今日甚至为了助那狐狸逃脱，向相识多年的同族手……醒醒吧，你从来不是什么琴娘！”

离得近了，铁锈一般的腥气就显得愈发明显，仿佛郁得拥有了实质，把整栋房屋都笼罩其中，空气里隐约可见猩红之。

琴娘却并不理会他：“当年大战之后，族伤亡惨重。我诸多同族葬于此，然而秘境之内气无法外，便盘

宁宁心下一动，又听见他旁的女人轻咳一声：“这些年来，你替乔颜的事情已经够多。要不是有你百般恳求祁寒君，他能把那姑娘留到现在？难如今还想为了她，把命也赔上不成？”

宁宁听见自己心脏砰砰动的声音，许许多多无法明了的秘密，在此刻豁然开朗。

原来是这样。 [page]

——那居然是琴娘。

而在那栋小小的木屋之前，竟然伫立着好几人影，周尽是杀气腾腾的暴戾，将什么人围在中央。

一燥，停了片刻，又：“这里不对劲。”

这里实在太过安静，不但贺知洲与许曳不见踪影，那些装作灵狐族的修同样没了声息。正值此刻，空气里忽然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血腥气。

她话音刚落，跟前便是刀光一现。琴娘已经浑是血、奄奄一息，无法丝毫反抗，正要垂眸等死，却猝不及防瞥见一凛冽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