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那时候夏桐自己在禅房蒲团上作耍，宋氏偷偷请清源大师在屏风后相的面，故而夏桐并不知。

小沙弥觉三观整个被颠覆了。

刘璋锐注视到这位老僧的异样，“大师也认得他？”

宋氏嗔：“谁叫你小时候老一个人坐着发呆，也不说话，也不像姊妹那般零嘴漂亮首饰，娘可不得担心你是个傻么？”

还要再问，清源却摆一副讳莫如的架势，不肯再多说了，只静静施礼：“贫僧言尽于此，至于该如何，还请圣上自行定夺。”

小沙弥听得似懂非懂，却又问：“那夏昭仪的事您为何半吐半呢？”

说完，也不要皇帝差人相送，便自觉大步离开。

谁知程耀年岁渐长，声名也日益显赫起来，清源看在里，甚为忧虑——本来觉得这位小程公慧，倘奋发图，未尝不能成一桩利国利民的大功德，可其人好逸恶劳，善于取巧，每每贪图捷径而不务正业，清源总担心他哪一日会步歧途。

夏桐听着很是无语，“您怎么不跟我说呢？”

只是，同样是占据了他人的而活，两人的态度却迥然不同。程耀从来不闻不问，似乎本未将此事放在心上，至于夏桐……她似乎很惦念那缕已经转世的芳魂，尽其实没她，那女孩也逃脱不了夭折的命运，可夏施主依然为此负疚于心，每月都会带些香烛纸钱来圆觉寺烧化，再托人念一段往生咒，祈祷真正的夏三小来世能有好结局。

他的命数，与清源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，甚至于无从断因果来。

这样的女，倘若主中，一定会是个仁慈民的好皇后罢。

小沙弥：……

那时候她刚穿来没几年，自然得少说话，免得惹人疑心，也显得沉有气质，否则一个四五岁的孩妙语连珠，那不成妖怪了？

清源眉心微微动了些，“是归德侯府的小公？”

清源任凭徒弟在一旁喋喋不休，自个儿只异常沉默着。

所以还是看在钱的面上么？说好的家人当品行洁不与世俗同而污呢？

程耀可没让他保守秘密，皇帝当然不。

刘璋也不瞒他，“朕也是偶然从程参事中得知。” [page]

此乃人亲情，即便蒋太后知了，也没理由反对。

清源叹：“陛下是个多疑的人，我若说了，岂不令夏施主为难？何况，夏施主往日给我们庙里捐了不少香火钱，我若反咬她一，那咱们成什么了？”

刘璋没想到这位大师看人的光如此准，只是，他为何独独对程耀这般注意呢？

*

清源踌躇再三，还是说了实话，“程施主，似乎并非此世间人。”

他记得师傅曾提过，那位夏姑娘的命数和程公一般，都跟俗常人迥异，甚至与夏家并非一本同源。

夏桐被皇帝神神叨叨问了那些话，心里也跟猫爪一般，得闲便请宋氏——有个孩真是方便，当外婆的总不能不见见外孙吧？

其实真正打动他的，并非夏桐施舍的金银，而是她那一慈心——倘卦象算的不错，夏桐与程耀都不该是生在这世上的人，清源听闻家有夺舍之说，虽未知其究竟，但想来大无差。

而且，好端端地相什么面呀，难她生来上带紫气，看着就不像凡人？

清源叹息不语。他是惜才，但更多的是不忍，程耀少时以才学名动京城，本该成一代大家，然其人古怪尖狡，恐有引火烧之患——清源既担心伤仲永，也怕程耀再这般继续下去，迟早会害了他自己，更误国误民，倘有人能提前将他导正，那就再好不过了。

可清源却只跟皇帝提了凤命的事，至于另外的反常却只字不提，这就令小沙弥有不能理解了。

刘璋难得怔住，什么意思，那程耀莫非是妖怪变的？

夏桐：……

宋氏听她说到批命的事，起初怔了怔，随即一拍脑袋想起来，“对了，确实有这么回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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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殿外，搀扶着他的小沙弥方悄悄问，“师傅，您不是常说天机不可么？怎的适才对陛下讲程公的事。”

清源叹息，何止认得，倒不如这位程小公是他平生所见最早慧的一个，才七八岁的年纪就懂得偷听大人谈话，连那副卦象也被他抄了回去。当时清源本来想揭穿的，可念在夏程两家本是亲眷，自己一个外人谗总有挑拨之嫌，且毕竟稚无辜，总得给他改过的机会，清源想想还是算了。

现在看来倒是藏拙过了，天才扮不像，扮成蠢材了。

，云伯府那位三夫人唬了一，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说去——懂得韬光养晦，这才是疼惜女的好父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