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冯玉贞已上到第二茶来，夏桐见她端着茶壶来来去去，于是笑：“你也好好歇歇吧，别只顾忙碌。”

蒋碧兰蓦地醒悟过来，这些人竟是早有准备的，再联想到方才冯玉贞所斟的香茶，蒋碧兰登时气到吐血——想必冯玉贞一早就在里加了粉跟，难怪连她也会中招。

“你怎知本位分？”夏桐惊讶。 [page]

好容易开一条来，蒋碧兰刚庆幸脱离险境，忽觉气息一滞，不知是哪个没长的将那两件浸满香的衣裳扔来，恰恰覆盖在她面上。

夏桐让兰抓了把金瓜给他，这人脸上的笑意便更温煦了，“多谢宸妃娘娘。”

至少在这戏里，她和冯玉贞才是站在局外的，就看里的丑角怎么表演了。

夏桐忽然想起红楼里似乎也有个琪官，若蒋玉菡生得这副姿容，倒是能理解他为何迷倒一众男女了。

温德妃：“你小声，大伙儿都在看戏呢！”

蒋碧兰却还坐得住，并试图安抚周遭的温徐等人——她只在那两件衣服上熏了香，又特意在夏桐跟金氏的椅背上抹了蜂，蜂群要叮，也只会叮她二人。

渐渐地，蜂鸣声愈发清晰可闻，众妃也都发现不对，就算天气和，有一两只冒冒失失的蜂扎到人堆里，也不至于来这许多——就算她们一个个面若桃，可毕竟不是桃。

金吉娜摊着手一脸无辜，“不关我的事，那是她的衣裳，我只想还给她而已。”

夏桐笑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
而冯玉贞亦疾手快从舞台上抓了草帽上，笑看一地，她自岿然不动。

不，这情况不对！蒋碧兰一面护着脸，一面看向夏桐所在的位置，却见她们主仆几个神情从容，不知何时竟罩上了幂篱，睁睁看着戏园里人仰翻。

蒋碧兰却颐然笑着，“今年的开得早，想必房里的蜂也都复苏了。”

此刻再算账已来不及了，蒋碧兰惜那珍贵的肌肤，只想赶快找个地方躲避，谁知这一群女人起来就跟家禽一般，越发拥挤成一团，蒋碧兰拼了命也冲不去，反倒于百忙中被人踩了好几脚，胳膊都差给撅折了。

冯玉贞俏地挤了挤，“本就是为助兴，我怎好白吃白喝？送佛送到西，就当报答素日对我的照拂之恩罢。”

夏桐笑，“没有永远的敌人，只有永远的利益，她又不吃亏，嘛不跟我联手？”

但事实并非如此，饿了一冬的蜂似乎不能准确分辨所在，只跟没苍蝇似的飞撞，虽不见得刻意咬人，却也难免往人上的肌肤来几针。

第二折戏开幕，琪官换了装重新上场，许是因收了钱荷包充实的缘故，唱得比方才更卖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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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顷刻之间，蒋碧兰已被蜂群淹没。

“娘娘气度华，余者多有所不及，是而小人一就能认来。”此人说起谄媚的话毫不脸红，反而格外真诚，哪怕明知是假的，也令人听得如沐风。

只不过，这回蒋碧兰扮香妃不成，倒成小燕了。

“琪官。”此人鞠了一躬，态度从容，不卑不亢，更不因自己职业低贱到羞耻，似乎当他穿着这戏服时，他便是最光辉耀的存在。

可蜂群似乎成了睁瞎，哪什么真假，一窝蜂地直冲过来。

幸而，等过了今日，她倒要看看夏桐可还敢着这张脸招摇过市。

四下里顿时作一团。

金吉娜奇：“你二人何时这般要好了？”

蒋碧兰并不在意，只衔着一缕恶意的嘲，默默看向夏桐所在的方位。

当然这杰作可不是活菩萨，而是得收钱的。

夏桐，“确实不怪你。”

夏桐不再多说，放他自去。幸而在座嫔妃虽沉迷，却还知分寸，只有扔钱扔首饰的，没有扔帕的——这要让人拿住就遭了。

众人正听得神，徐贤妃皱眉挥了挥耳畔，“什么东西嗡嗡作响？”

唯独蒋碧兰张不安地盯着夏桐这边，眉目间的妒恨比方才更多了些——今日的风全叫夏氏一人了，那戏光知拍夏桐的匹，连太后都顾不上，更别说她了，可见连外人都晓得她如今多么落魄。

说罢，扭着那鹅黄衫裙蝴蝶一般继续在人堆里穿来穿去。

徐贤妃瞥了她一，却没理她，自从位分屡降之后，这人说起话来愈发怪气了，叫人摸不着脑。

夏桐欣赏他也不是以异的光，而是如同欣赏一件造主最细的杰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