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时，胡车儿照谢珉吩咐，顺利飞檐走拿到麻袋，一拎果然是一人重，抱着那团，的确是冰冰凉凉的肤，胳膊是胳膊，是，是谢珉无疑。

他扛着麻袋迅速从窗边下，然后憋着一肚得意的话，在巷里一路飞奔，不三两分钟，就到了谢珉所说的小树林。

他将麻袋轻撂下，准备明日找谢珉讨赏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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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珉早些时候从青楼大门，绕了一圈，一早就在树林里等着，见胡车儿将麻袋放下走远，便来拖走了麻袋。

他费了一番劲，用石砸毁尸的脸，将之埋掉，用土盖了起来，伪装成挖之前的样。

他先前仔细检查过，之前的谢珉上并无特殊胎记和痣，有辨识度的只有脸，这毁容的尸就算被发现，也不会让人联想到之前的谢珉上。

——只要没人能证明，毁容埋尸的事是他的。

所以无人证极重要，他只能选择偷梁换这方式。

埋了其实是有隐藏风险的，毕竟尸就是证据，一把火烧了才是死无对证，只是条件有限，他无法这么。

尸烧了味儿大，加上有火光黑烟、骨炸裂声，肯定第一时间被发现，他不会武功，到时候被抓个正着，就是死罪。 [page]

让胡车儿行事倒是安全，只是他向来忌讳浅言，退一万步讲，胡车儿对他真赤诚一片，他就更不能让他知晓其中内情。

他不知，如果有事发的那天，就不会被牵连其中，就算不事，也不用担惊受怕诚惶诚恐，生怕有一日睡梦中呓语，将秘密吐，惹祸上。

最能保密的人，是不知情的人。

在胡车儿那儿，他偷的只是个活人。

胡车儿需要知的只有这，其他的是他该承担的，该去解决的。

风险是可比较的，他的任何决定绝不是没风险，事实上任何事，都有风险。

他只能选择风险系数最低的那个。

人活着本就是概率奇迹。

至少最艰难的一步，如今已经完成了，并无人发现。

下一步是不在场证明，这个需要人证，一旦事发后，他得有人证证明先前这大半个时辰，他并未现在小树林附近。

谢珉在短褐外穿上今日来时所着的衣服——他先前来时脱掉了，怕被发现怕脏，如今完一切，需要若无其事地离开，就又穿上。

从树林来，在官上走了没多久，打老远听见打更声，谢珉靠周围建筑辨方位，转了个方向，面向青楼所在走。

打更的远远瞧见黑夜里有个模糊人影在靠近。那人材颀长，走路摇曳生风，衣服上的暗纹随他的动作一闪一闪地浮动，惹极了。

那人似是瞧见他，扬声：“等等——”

打更的止住脚步等他。

那人快步过来，离得近了，他才瞧清那人面容。

来人额上冒汗，似是走了许久的路，脸微微发红，上冒着气，衬得容越发人，他现下正欣喜地瞧自己。

打更的认得他，他原先是“生门”家老鸨的儿，后来被卖小倌，前些日因为绝闹得厉害，大家都在私下议论，说他可怜。

他问：“夜里了怎么还来？这是走了多久的路啊？”

谢珉：“我不大舒坦，连夜去找大夫，不想迷路了，绕了大半天，正要回青楼，得亏遇着您，还麻烦您给我指个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