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姨娘趴在长凳上，一动不动，似乎已经没了声息。然而当叶葵靠近的那一刻，她蓦地奋力仰，伸手抓住了叶葵的手腕。

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“二……二小，我错了……我知错了……”

这个孩，如今真的成了无父无母。

来报信的婆“哎”了声，喏喏地准备退下，却又有个婆气吁吁地跑来，急急：“窦姨娘说要见二小！”

叶老夫人终于睁开，神凌厉，沉声：“她要见二小？”

汗将她散落的发黏在了脸上，亦糊住了睛，叫她甚至看不清叶葵的样。但窦姨娘知，机会只有一次，她只能拼命去抓，拼了命地去抓住这个看似不可能实现的机会。

窦姨娘重重摔回了长凳上。

自此，叶明宛再未开说过一句话。

再去看叶葵跟叶明烟。

？妾，说到底不过是个玩意。何况，还是个未能生下儿的妾。 [page]

彼时叶葵不在，守在她床边的是燕草。燕草闻言，泪便扑簌簌落了下来，止也止不住，声音哽咽地：“五小，往后你便跟着我家小好好地过吧。”

为长，让叶葵教，倒也勉勉说的过去。

也许，她的确不该叶明宛这档事。

贺氏暗骂，都是该杀千刀的贱人！

窦姨娘死后第三日，叶明宛便被搬到了叶葵的院里。

“是。窦姨娘如今怕就是撑着气在等二小呢。”婆说着，手下意识了袖，腕上那只才从窦姨娘腕上退下来的金镯似乎还带着原主人的温度，叫人贪恋不已。

她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，“姨娘呢？”

“不好了——老夫人，窦姨娘不行了——”虽然得到明确指示要将人打死，可她们到底只是下人，哪里真的就敢这般。万一主什么时候就改了主意呢？可叶老夫人始终没派人去喊停，她们也就只能不停地打。可如今人都只有气的份了，她们自然不敢继续打下去。

她死的时候，叶明宛还躺在床上，什么也不知。一个妾，死了也就死了。生前是妾，死了也不过就是个鬼罢了。

窦姨娘的死，并不光彩，最终不过一薄棺，草草掩埋。

叶葵起，淡淡：“也罢，那我便去瞧一瞧。”

叶家的人，除了她的昭儿，皆是一路货！老老小小，便没有一个好东西！那朱公主更不是什么好东西，那张方虽然的确似乎有效用，却并非难得，她生生被诓了一次。可一开始便是心甘情愿，她如今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。

不论如何，窦姨娘的确是真心疼叶明宛……

叶老夫人睛未睁，：“死了再说！”

“二小……二小，我活不了了……求……求您看顾着……五……五小些……”

叶葵不知叶明烟是如何想的，她心里的的确确因为这桩事觉得十分不痛快。那憋闷的觉，到底因为什么，她说不清楚，可那不快却是实实在在的，叫人无法忽视。

这两个都被窦姨娘指认过的人，此刻却都是一脸风轻云淡，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般。

那只抓着叶葵的手，慢慢地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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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声呼呼过，树上的落了一地，有些叫人挪不开睛。

飞溅起的不知是汗还是血，抑或是落。

叶葵突然心神一震。

朱公主似乎想拦，叶葵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神，跟着那两个婆去了。

叶葵任凭她抓着自己的手，淡漠地：“五妹妹自己能照顾她自己。”

可鬼使神差的，她却在窦姨娘断气后，对着她的尸说了句，“好。”

“她死了对不对？”小小女童睁开大睛看着帐绣着的莲，声音喑哑地。

窦姨娘拼命从长凳上仰起上半，脸几乎贴到了她的手上，虚弱地：“您……您知我的……我的意思，求求您……婢下辈…………”

事情到了这个地步，自然再无转圜的余地。

何况，在听说了事情后，叶崇文的脸便再没有晴过。窦姨娘一埋，他便再没有看过叶明宛一。

也不知他们将人拉到了哪里去打板，明明没有听见板落在上的声音，贺氏却觉得窦姨娘的惨叫声就在自己耳畔，听得人脑里像是有把钝了的锯在拼命来回拉扯一般。

不过是死了为妾的生母，不论从哪里算，叶明宛都该由贺氏抚养才是。但一则窦姨娘临终前托付了叶葵，二则如今贺氏的样的确不像是能教养好孩的。

短短一句话说得已是极为吃力，断断续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