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才娘怎么这么傻，丈夫没了，可她还有一个儿啊，元哥儿还那么小，她怎么舍得抛下这个儿呢，如唐娘预测的那样，在场的女人对唐定元心疼又怜。

村里一位辈分很的老人问。

算着算着，唐家的族谱已经翻到了往上数第四代祖宗，那位老太太居然和卢家的某位祖宗是堂妹，当年还是一起嫁过来的，要不是在场某位老人提起，他幼年时参加过那场婚礼，卢老屠和卢苗氏都不知卢家和唐家还有这样的姻亲关系。

说实话，这已经是远到不能远的关系了。

村长的话并没有安到唐定元，别人的照顾和爹娘的疼又怎会一样呢，他依旧歇斯底里的哭，直到背过气去。

卢苗氏过去拉唐定元起来，这孩磕地那么用力，都磕地青紫了，小心别把脑袋磕坏。

村长叹了气，他也知村里人的顾虑，其实他作为村长最应该主动站来收养这个孩，可惜他虽然是村长，家里负累却很多，日在村里多算是中下游准，唐定元被养在他家，未必是一件好事。

众人议论纷纷，可谁也没有主动提要养。

“元哥儿，叔伯婶娘们在这儿，以后多的是人疼你。”

众人静默。

“唐家在咱们村是独支，没有宗亲，秀才娘倒是有几个兄弟，可这些年也没见两边有过走动。”

村长环顾四周，“今个儿天一亮就让人去秀才娘的娘家报个信，不怎么说秀才娘死了，娘家总得来个人奔丧，但是大家要好准备，那边恐怕是不会愿意养这个孩的，唐秀才只有这么一条，我也不放心让他们养。”

“唐家世代都是和咱们村老姓联姻的，总能找几个亲近些的人家吧。”

“哎，唐家时运不济啊。”

“可我娘死了，她不要元哥儿了。”

“元哥儿是个好孩，大家也是看着他长大的，知这个孩的格，绝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狼。”

村长私心想让村里几家富开收养他，最好能让元哥儿继续念书，他将来要是真能考取功名，那三档村也就有了靠山。

村长开了，唐秀才为人和善，以往村里人找他写信、写对联、给孩取名他都是不收钱的，大家都受过唐秀才的恩惠，现在唐家就这么一个孩，他们肯定不能坐视不。

人群里有人开。

不过他也明白，这太人所难了，培养一个读书人谈何容易，自家的孩都不见得能人人念书，更何况是送与自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去念书呢。

有人摇了摇，唐定元的祖母算辈分是他姑母，可他家孩多，最大的两个儿上就要说亲了，家里还得借钱办婚事了，哪里还能再养一个孩。

“我家不行，家里六个孩呢，日也不宽裕。”

“元哥儿，别磕了，你娘已经死了，她的都已经僵了。” [page]

“你娘要是活着，肯定也不愿意见你这样。”

这显然不够养一个孩，可也是他们从嘴里舍来的极限了。

不过有秀才娘的前车之鉴后大伙儿不敢大意了，将唐定元抱回屋后又找了两个妇人在一旁看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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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怎么，给谁家，确实是个问题。

没办法，家里多一张嘴并不是一件小事，尤其唐定元份特殊，要是养的不好，恐怕还会遭受不少非议，大家再心疼他，也得好好想想。

老人说话的语速很慢，但字字掷地有声，边上的人听了也不停。

“且不说唐秀才往日为咱们三档村了多少贡献，添了多少光彩，就说现在他们夫妻亡逝，就留下唯一一个孩吧，咱们村要是不把这件事安排好，恐怕别的村都会看我们的笑话。”

请个大夫吧，我会还钱的。”

王大夫被请来，为唐定元诊脉，这位是真的哭昏过去了。

“哭昏了。”

养还是不养？卢苗氏要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
“不过谁家要是愿意养元哥儿，我家每年二十斤苞米面，五十斤番薯。”

唐定元挣扎的厉害，卢苗氏只能加大禁锢的力。

“是啊，元哥儿可听话了，他念书也好，和唐秀才一样聪明，当年唐秀才就是被一场意外耽搁了，不然现在保不准已经是举人老爷了。”

“现在应该怎么办？”

唐定元指着简单布置的灵堂上的两尸，“爹娘都丢下我走了，以后谁会心疼元哥儿累了、饿了、渴了、疼了呢？”

他跪下来给长辈们磕，求他们给娘请个大夫，看着这一幕，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心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