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以往，狄青此时必然诚惶诚恐，手足无措，满脸通红，必然再次躬拜下，连连请罪。

甘奇微微在笑，两人一番，狄青往前院而去。

韩琦落座前厅正中，小厮上来的茶，他也并不拿起来喝，只坐着，连神都不四打量。

此时见得韩琦先开了，狄青心中却在佩服起甘奇，便是甘奇连这一都料到了，便听狄青开说“相公容禀，打人之事，皆因那恶无礼，老汉如今虽无官，倒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，孙儿都能上学堂了，岂容得他一个小厮开闭直呼姓名？”

这般一番话语，把韩琦说得是一愣一愣的，韩琦又把狄青拿来打量了一番，忽然发现，自己拿这个老货还真有没有办法了，便听韩琦开“哼哼……你不是一向自诩忠心耿耿，为国效死不在话下吗？连官家都夸你是忠心之臣，如今朝廷要用你一用，你却百般推辞，原你以往的那些忠心都是假的？原官家也被你蒙蔽了？可笑，可笑至极……”

狄青来了，上前一礼“见过韩相公。”

等到狄青的孙争气的时候，那是什么年月了？

“哦？这么说来，你指使人动手殴打他人，倒是还有理了？”韩琦问了一语，也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的狄青，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。

。

等着等着，不知等了多久，韩琦面一变，抬直视狄青，忽然开问“狄青，怎么？本相如今都差遣不动你了？派个人来寻你去见，你不见也罢，本相亲自来见见你就是了，你却还要将人打了一顿。看来你对本相，意见颇呐，本相亲自来了，你便说说，把你不待见本相的原因都说说，说个痛快。”

狄青着“相公，老汉已是行将就木的年纪了，土都埋到脖颈了，这汴梁不是老汉这般浑人待的地方，只待老汉死了，着一众孙回老家去，相公也曾言过，东华门外唱名的才是好男儿，老汉这辈算不得好男儿了，四个儿也不是读书的材料，只盼孙儿们将来能好好读书学，来日能在东华门外唱个名，如此便是死也瞑目了。”

韩琦轻轻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一下狄青，依旧不言不语。上位者的怒，大概就是这表达方式，把你晾着，晾得你心中想，晾得你大惊失，晾得你两战战，再来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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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青与甘奇两人刚才的那些商量，看来还是准备让狄青带兵战的，这也是狄青东山再起的机会，也是甘奇要给那些文人士上的课。这是一举几得的事情，去还是要去，但是要看怎么去。

狄青这算是什么？算是心如死灰？我也不行，我儿也不行，都回老家地算了，只希望我孙以后能争气。

韩琦是真有些不习惯起来，站起了，又把狄青拿来打量了几番，怒“狄青，你如今是了不得了？当真是了不得了？官也不当了，脾气也见长了，哼哼……活通透了？上下之别，于你也无用了？一家老小准备回汾州地隐居了？”

“打人自是无理，但是那恶不遵长辈，无礼在先，挨这一顿打，也是应该。”狄青不卑不亢。

韩琦一边晾着狄青，一边还时不时拿不太兴的神打量狄青一，打量之后，又有一懒得去看的模样。

韩大相公真是好手段，狄青是那真正的军人，为国效死眉都不皱一下，这是他心中真正的信仰，此时信仰被韩琦拿来质疑了。

狄青果然面一变，连手都抖动了几下。

这大概也是一御下的手段，一来就开询问指责，反倒落了下乘，也不符合上位者的份。这般御下的手段，自然是百试百灵。

空气好似忽然凝固了一样，韩琦拿着姿态，不言不语，狄青却老神在在，只等候着。

这就是狄青先开与韩琦先开的区别，狄青若是先开请罪之类，那就由不得什么理了，挨骂挨罚，听之受之。韩琦先开问罪，狄青该怎么说就怎么说。这就是心态上的区别。

狄青今日是真不一样了，在他韩大相公面前，还玩起了不卑不亢，昔日他韩大相公能拿住你狄青，今日也一样，莫不是真准备一家老小回老家田了？几个儿还在里当差呢？一家老小的富贵都不要了？

但是今日的狄青，却不是如此反应，而是也站着不动，一言不发，好似在等韩大相公吩咐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