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陷一片黑暗。

四面隐约有细微的哭声响起。

无数双血红的睛，在黑暗里渐次显现，密密麻麻，教人不寒而栗。

面前的路太过狭窄，凌橙暮一时烦躁，当机立断飞起一脚，把距离最近的书架给踹翻了。

轰隆一声响，盖过了窸窸窣窣的哭声。

周围暗中观察的血红睛，集眨了一瞬，像是接收到了什么讯号。

缓慢升腾的黑雾，正逐渐朝中央侵蚀。

当前空间传来轻微的扭曲，下一秒，她听到有人在后唤自己。

“阿暮？”

是秦策的声音，没有错。

理智提醒她，这情况是绝对不应该回的。

但本能反应，却终是比理智快了一步，她仍然转过去。

青面血目的厉鬼，狰狞朝她举起了手里的尖刀。

她倒退一步，盲杖刀刃带起凌厉风声，直刺对方。

……

刀尖距对方心脏位不过半寸，凌橙暮五指收拢，是收住了力。

那烈的直觉，制止了她的杀心。

而对方的刀锋就架在她颈间，同样停在了最关键的时刻。

黑烟散去，图书馆的灯光重新亮起，厉鬼的面目从模糊到清晰，终于变回了秦策的模样。

架在她颈间的也不是尖刀，而是秦策的甩。

她惊：“刚才是你叫我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秦策收了武，沉声应，“我反而听见你在叫我。”

是幻觉，针对于彼此的幻觉。

他上前一步，本想靠近她，谁知中途却被无形的结界挡住，相隔咫尺，两人互相难以碰。

他又试了一次，发现这次连武也无法穿透了。

半晌，有镜面如波纹般显廓，一面映他，另一面映她。

他与她面对的，是彼此的镜像。

更难的是，两人被困在了这方寸之地，不能前，更不能后退。

凌橙暮抚摸着光冰冷的镜面，神停留在镜中秦策的上。

这仿佛是个死局，怎么选择都要承担极的风险。

她说：“我们只能打破这面镜。”

“你想过后果吗？”

可能就像当初无限恐怖赛区的镜中阵一样，打破了镜，镜中的人也要死。

“我想过，但没更好的办法，况且……”凌橙暮向后看了一，“我们没时间了。”

图书馆的空间正在迅速压缩，四面的墙都向中央推，如果不尽快离开，最多再等三十秒，两人就要被活活挤死在这。

既然怎样都是个死，倒不如赌一把。

听得秦策问她：“你怕吗？”

凌橙暮笑：“在我字典里，没有怕这个字。”

“好极了。”

两人各自举起武，朝着镜中彼此的影像，以孤注一掷的气势，雷霆击落。

镜面现细密的裂纹，然而镜外的人并没有因此受伤。

在镜面完全粉碎的刹那间，罡风骤起，图书馆空间崩溃。

凌橙暮一脚踏空，低见脚下的地面塌陷，已经失去了着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