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，她穿白衣，赤着足，站在战场中央。

谁也看不见她，士兵、箭矢，都像游鱼绕过礁石一样，划着诡异的弧线偏离梅雪衣所在的位置。

她下意识地张望四周。

一只熟悉的手轻轻扣住了她的五指，偏一看，看见了熟悉的脸。

“我在你边。”他的声音里藏着令她心颤的情，“一直都在。永远会在。”

梅雪衣疑惑地眨了眨睛：“方才你没看到我了什么？也没听到我对你说的话？我说了，我不是你的小妻，我是很可怕的修，人称血衣天。”

他勾下，角浮起她看不懂的笑容：“雪衣染血，为的是我……怪我无能，让王后受苦了。”

梅雪衣：“……”

不远，忽然掠过一熟悉的窈窕影。

柳小凡。

柳小凡陷幻境中，只会凭借自己的本能行事。跟着她，便可以大致还原前世的真实过往。

梅雪衣与卫今朝跟了上去。

前方，幻境中的沈修竹与王后已被修士擒获。

梅雪衣一直盯着柳小凡。

柳小凡在看到王后的面容时，两只睛都放起了光，那是贪婪的、渴望的光芒。

周无人，柳小凡肆无忌惮地盯着那张清艳绝的脸，兴奋地喃喃：“我要这副容貌！大，我要！”

梅雪衣蹙眉望向她的前，透过衣裳，她看见柳小凡前挂着一枚奇异的吊坠，看起来既像一小团盘虬的灰树，又像一个光秃秃的大脑袋。

这就是魇的本。

幻境中的一切，如实照话本的轨迹向前走。

沈修竹与王后被押了金陵大营。柳小凡的目光一直追随王后的背影，神态近乎痴迷。

到了秦姬面前，沈修竹‘卖’了王后，而王后供认不讳，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的上，一心想要保下卫王和卫国的百姓。

梅雪衣默默看着这一切。这些情景早已存在于她的脑海中，此刻不过是利用魇的力量和能力，将它们一幕一幕还原来。

这般放在前看，心中更觉悲恸扼腕。毕竟她已知结局。

卫今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睛黑得像海。

梅雪衣晃了晃他的衣袖：“你若再盯着王后看，我便要把她的脸替换成慕龙龙了。”

卫今朝：“……”

他缓缓转过睛，垂眸盯了她一会儿，轻轻笑了声：“不看。都过去了。”

是啊。将王后千刀万剐的秦姬已经落到同样的下场，金陵大军全军覆没，这一群白袍修士也在摘星台化成了飞灰，如今就剩一个柳小凡，她落在梅雪衣的掌心，只待找真相，便会送她去她该去的地方。

一切，都过去了。

“王后会不会觉得我行事残忍？”卫今朝忽然问。

“什么？”

他笑：“今生他们并无机会作恶，却遭遇无情报复。”

梅雪衣示意他跟上柳小凡：“蚊飞到面前当然要打死，谁还它叮没叮到我？”

卫今朝：“……王后所言极是。”

说话间，柳小凡已回到了她自己的落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