诧异又茫然地看着她，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一件破衣服就会化解了她内心所有的怨恨与委屈。

一件破衣服，能换回爸妈的命么？

陶桃看向了程季恒，：“看到那件百衲衣的时候，我好像看到了那一百三十二个学生，看到了我爸妈冒着大雨冲校舍救他们的画面，看到了那一百三十二个学生的父母们，他们用两条命换来了一百三十二个家的团圆。生命这东西虽然不能量化，但在特殊情况下，不得不牺牲，更何况，他们是老师呀，那情况下救学生是他们的使命。”

程季恒微微蹙起了眉，神晦暗不明，他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受，反正不好受。

他一直认为这个世界是完全黑暗，肮脏不堪的。人这东西，也是卑劣到了极，没有最坏，只有更坏。他曾亲目睹过人到底有多卑劣，也曾亲经历过人的险恶，他的成长过程，似乎就是个亲认证世界有多暗的过程。

他拼尽全力，也只能到不去当一个坏人，绝对不到当一个好人，他也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存在真正的好人。

他活的相当现实，现实到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真正的光明。

可以说，他的世界暗淡无光。

现在却有一双手，为他的世界撕开了一条裂，一白光从那条窄窄的裂中投了他的世界。

裂不算大，光线也很微弱，却足以刺目，因为他从未见到过光。

陶桃的故事讲完了，他们俩也走到了家属院的尽。

“我家就在这栋楼，第二个单元。”她一边把自行车推车棚，一边对程季恒说，“不，三楼。”

老家属院里的公共设备不健全，这栋楼前本就没有路灯。

程季恒微微蹙起了眉，盯着漆黑一片的路看了一会儿，故作轻松地问了句：“楼里有灯么？”

陶桃弯腰锁车：“没有，但是可以拿手机照。”

程季恒犹豫许久，再也轻松不起来了，很严肃地说：“我怕黑。”

他没撒谎，他是真的怕黑，每天晚上必须开着灯睡觉。他还是独自一人居住，每到夜幕降临，偌大一栋别墅里必定是灯火通明。

陶桃难以置信：“啊？”

程季恒的面上微微有些挂不住，再次严肃认真地说：“我只怕黑，除了黑，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不知那人家的狗叫了两声，在寂静的夜里犹如狼嚎。

程季恒浑一僵，盯着陶桃问：“你家养狗了么？”

陶桃摇：“没有。”

程季恒舒了气。

陶桃试探着问：“你还怕狗？”

程季恒并不想承认，不然打脸来得太快，但也无法否认，万一哪天她忽然抱回家一家条狗就糟了，最后他只能故作镇定地回答：“我只是觉得狗太吵了。”

但陶桃已经知了答案，但她很给程季恒面：“哦，你放心吧，我不养狗。”

程季恒：“……嗯。”

陶桃把钥匙装了包里：“走吧。”

程季恒却站着没动。

陶桃：“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