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在这小客栈中住了七八日，直到顾延章伤结了一层薄痂，轻易不容易再撕裂了，又去一趟医馆，叫那大夫看了，果然已经大好，这才继续往下行。

顾延章诺诺连声，只拿一双睛瞅着季清菱。

她一心想哄顾延章睡觉，便拿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来同他聊了，并不说什么有意思的内容，只是哪一样东西哪一样东西好吃，哪一个人哪一本书有意思，谁谁谁的诗赋写得不如谁谁谁好云云。她自觉甚是无聊，却不晓得自己在这一细细碎碎说些闲话，已经把旁边顾延章看得心中甜的，别说困，就是听上三天三夜，也还嫌不够。

季清菱见他这一副模样，怎生拒绝得了，果然叫松香搬一张椅坐在床边，同他说起话来。

季清菱少不得一一答了。

季清菱心中一，面一红，责怪的话再说不下去。

两个镖师一趟镖，虽是受了些伤，却因顾延章的一番分派，得了一大笔银，回乡直接便可买些宅地安家了，早千恩万谢。

？”

问完话，季清菱待要回房，不想却被叫住。

季清菱说了半日，茶都喝了三泡。

其实照当时签的契纸，他们保送这一人家回延州，途中劳力俱已买断，顾延章是不必将那孙老爷的银钱平分的。谁晓得他不但平分了，还将自己的同季清菱的也让给了二人，叫他们发了一笔横财。回到蓟县之后，因季清菱是女，不好说，两人却把顾延章一番行径好生传扬了一边，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，此事提过不表。

她咳了两下，把松香叫了过来，问了一回顾延章饮起居，又问他甚时换的伤药，甚时吃的药，伤此时如何，仔仔细细，直把松香问得满冷汗，在顾延章的盯视下把话编得圆了，这才凑合放过。

又拿些没油没盐的话来问她。

顾延章平日里那般沉稳，此刻歇下外壳，倒是回复了本来的年龄，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郎而已，中全是赤情怀，少年情思，叫人怎能不在意。

顾延章：“我实是睡不着，你今日睡了多久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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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上一回与大虫相搏，两个镖师俱已受了伤，不好再护镖，季清菱给他们提前结了银钱，安排他们在当地住下，待伤好了才回蓟县。

他卧在床上，还带着两分病容，偏那一双睛又黑又亮，不知是不是伤了后腰，又才退烧，显得格外气弱，与原来的他全不一样，似是翻转过，把武压在下，把肚腹在人前的刺猬一般，此刻还地望过来，睛连眨都不眨一下，平白把季清菱看得心都快了两分。

顾延章小声又：“你既是不困，又不叫我看书，不若陪我坐一会，说一会话，等我困了，自然就睡了。”

因为怕夜晚睡不着，她叫人只下了几片叶，此时便如同喝一般，旁边顾延章仍是睁着一双睛看着自己，一面笑，一面应话，半没有困倦的意思。

她喝过茶，把杯放回到一旁的桌上，待转过，又见到顾延章拿神跟着自家走，自家去到哪里，他就看到哪里，只叫她再不晓得该如何是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