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月忙把汤盅盖上了，有些迟疑要不要去同厨房的婶说一声。

顾延章的汤盅比起季清菱的要大上许多，里剩下的除了几大块羊，还静静地躺着三两……羊外肾……

顾延章见她煞有其事的模样，忍不住笑：“你甚要判离？”

她看着顾延章，问：“五哥，若是你，这案是判离还是判和？”

“其实判案并不难，难的是不错案，少用刑罚，不要屈打成招。”季清菱忍不住慨，“都说片言断案，可多数案哪里有这样简单，都是靠着多年刑名的积淀，又有多方调查，方能丝剥茧，看其中关窍。”

***

偏因夜已昏，那老妪老昏，分辨不来究竟谁是义士，谁是盗贼，只得来报案。

季清菱便举了一个极有名的例，便是大秦朝的一名唤作苻的官员，遇上一个老妪来报案，说是被人抢劫，又有义士去帮着捉贼，等到把贼捉到了，那贼却不肯承认自家乃是贼，倒是反诬义士是贼。

顾延章想了想，：“既无证，也无人证，若是要判，也只能判离了。”

季清菱便：“虽说宁拆十座庙，不拆一座婚，若两人当真是夫妻，判了离，未免可惜，可若两人是兄妹，却判了和，那便是了人了，两相比较，还是人大过。”

婶这般法，的是好心，可莫要好心办了坏事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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苻判得极简单，几乎是片刻之后，就有了结果——他令盗贼与义士比谁跑得快，谁跑得快，谁就是义士，谁跑得慢，谁便是盗贼。

一刹那间，秋月的脸就红成了猴。

秋月是贴丫，自然知些旁人不知的事情。

顾延章却：“我也是这般想法，只这事，说到底还是当初原籍的官员不得力，若是籍校好了，少有遗漏，一查籍便知，若是赈灾好了，又哪里需要民背井离乡。”

且不说这一秋月一个未嫁的姑娘家，担心起了旁人闺房中的事情，另一，顾延章同季清菱吃过了午饭，自去散了一圈，消了积，这才慢慢又走了回来。

她一时有些纠结，不知是该替少爷担心多一，还是替自家姑娘担心多一。

收拾残桌，自己则是特意凑到了那一盅汤面前，拿起汤匙把里的剩料翻来看了。

虽然少爷和姑娘已是日日都睡在一，可两人并未圆房……

两人坐在书桌前说着话，不知不觉便绕到了季清菱才看的《折狱鉴》上。

毕竟若是盗贼跑得快，必是不可能被抓住的。

季清菱了，：“我也是判离的。”

“我总觉得其中举的大小刑狱，判起案来，许多不过是情与法二字而已。”季清菱有些慨地，“早间看的一个案，说的是前朝某发了大旱，民遍野，饿殍满地，有一男一女逃难，那女半途跑去县衙中自述，说两人乃是兄妹，那男却说二人乃是自小夫妻，那女是他家中的童养媳，此刻见他家中凋零，便想另谋他嫁。当时并无路引，也无凭证，县官问了客栈中的住客同主家，诸人都说这二人虽是兄妹相称，但是彼时许多童养夫妻都是以兄妹相称，难以为证。”

两人讨论了片刻，又说起片言折狱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