赣州每年夏季便多雨，向来有大年小年的说法，大年之时，城中足有近丈，浅也没过人的膝盖，小年之时，也能到人的腰间，可谓是年年成患。

“想要在两年内修造好，保险起见，最好征发二三千人，可修渠本就扰民，这般大行其事，朝中必定弹劾得厉害……”

他气中有些不服，又有些遗憾。

如今终于万事俱备，只欠东风了。

敲门，一前一后地走了去。

刘霖衙内，对朝中情况多少也有几分熟悉，提到人手，他有些犹豫，忍不住一一把心中所想说了来。

“陆移已是将暗井图全数绘制来了，咱们也另寻了几个井师，一并帮着查缺补漏，城中原来便有不少暗渠，只是并不连在一，甚为散，如今也已经一一标绘了来。”

当真是不得，退不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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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辛辛苦苦两三年，什么都捞不着，这等亏本的买卖，他绝不会！

还不是因为功绩归属的问题。

许明是来回禀城外新建营地之事的，而刘霖则是来汇报城中街、暗井勘探情况。

修沟造渠，得好了，这是百年基业，但是靠着这个，他便能得一个官来，难得有这般的机会，从前在赣州的人又不是看不到，为何个个都不？

“如果不大征徭役，只缓修慢修，通判在任之时，肯定修造不成，等到离任之后，谁又知晓继任者是谁，还会不会接着往下修。”

刘霖、许明二人带着衙役跑了有数个月，刘霖家中有些能耐，他靠着旁人请来了数位已经致仕的司天监中老官人，帮着着赣州街情况画了图纸，又寻了井师，把城中暗井找，免得修渠时不小心挖到了井。

这等蠢事，哪个会？

想要修造沟渠，少不得就要征发徭役，征发的人多了，要被弹劾，十有八九就修不下去了。可征发的人少了，任期内不完，便要把功劳留给下任。

这暗渠雨少时可直通城外赣江排，雨多，洪汛来时，便可积蓄，缓解赣江汛。

“着图纸，这赣州城中的暗渠至少要修数十里，若是征发徭役，没有千来人费上数年功夫，怕是连样都不来……”

顾延章早在同季清菱来此寻访之时，听得岑庄说起这事，又亲自经历了一番，便打算在赣州治患。

他初时曾有两个方案，一是在会昌或是赣县两择一修堤坝，二则是在赣州城中修造暗渠。两相权衡之后，最终择定了修造暗渠。

若是没有功绩，刘霖是不愿意的。他不在家中享受，跑来跟着一个新得官的通判奔波劳碌，还不就是为了一个官！

“若是就此停了工，如今多少辛苦，俱是成灰，可要是继续修造，成了事，也是算在后任上。”

刘霖一面说着，一面把手中一张大大的绘图递给了顾延章，又：“州库之中的材料也已经清完毕，上回通判代之后，东樵山边的砖窑也早开始烧砖，如今已是得了三万余块，只等人手到位，便能开始挖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