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众人或是嫉妒，或是看起来平静的目光中，顾延章了气，迈步跟着前引路的宦官踏了殿。

“陛下有旨，宣顾延章殿。”

面上带着笑，赵芮又称了几句顾延章在赣州的功绩，方才问：“顾卿前次上呈朝中的白蜡，如今在赣州两县已然试着推行，依你之见，若是一应正常，想要产五十万担白蜡，需要多长时间？”

官员到了。”

而这一回，不同于集英殿上把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关心对方的文章上，也不同于唱名时那众多士并立，更不同于之后几次隔得远远的见面，而是近距离的，一对一的，让赵芮更明显地受到了自己光的。

“白蜡推行不难。”顾延章毫不犹豫地答，“此虫易生易养，也不难得蜡，不但赣州能蓄养，其余州县一般能蓄养，若是想要以此为赋税之源，只要一应顺利，只要七八年后，便能有此成效。”

这一回也不例外。

赵芮暗自了，开：“顾卿在赣州诸项所为，朕已尽知，非卿之力，江南西路难有今日安宁。”

这般面面俱到的话术，其实很多人都说过，并没有什么奇，可听得顾延章这般说，赵芮就觉得心中格外的舒坦。

撇开先为主的印象，赵芮自认为，便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，面前这一个，也当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人才。

崇政殿外，六名官员依次排着，顾延章主动站到了最后。

顾延章向来有一个特，便是说话至诚，纵然是常见的御前谢之语，由他中说来，就格外的诚恳，让人愿意相信。

“只有一桩，臣也曾在上折中论及，一旦白蜡蓄养成了产业，四州县，必当蓄养成风，农桑果木，当要收其影响，可国中白蜡所需毕竟有限，等到产胜过所需，蜡农伤财不说，农田难免也将抛荒，其中问题，尚待斟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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状元是他钦的，初任派去赣州虽然是范尧臣提议，也是他亲自定下来的，而后来朝中对赣州的各项粮、银支援，也是他三不五时便问话的，天也是人，赵芮自觉付了心血，此刻见对方当真一一怀在心，他又怎么会不舒坦。

然而殿中却是传话来。

“非臣之力，乃是赣州上下齐心协力，更是各州、朝中通力襄助，陛下日日忧心才能得有安定之日。”顾延章顿一顿，又，“若无陛下垂恩，一力简臣于草莽，哪有臣今日微末之功。”

顾延章的礼仪惯来众，从前刚良山书院的时候，良山、清鸣两院的先生就常常因为这一桩，总是忘记他的商，而后来去了延州，陈灏也因其礼仪上的风度，一度以为他是世家弟。

卯时觐见的官员原本安排了好几个，原本应当是黔州知州排在首位，可赵芮却是迫不及待地：“宣顾延章！”

无论是行容、气质、礼仪，都是近乎无可挑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