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贩嗤笑一下，：“客官真是读书人，你不官，哪里晓得官的那等门门，吴知州是京城里来的官，听说虽是被贬过来，可那地位得很，满州衙里的人加起来，都比不过他一个说话有分量，便是桂州城里的知州，咱们广南西路的经略，也及不上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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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延章自是知小贩的话不能全信，可从对方中透来的信息，却是有惊人。

知州，图的是个

虽然援兵只有六千，却也只能盼着张定崖把钦州、宾州能救得活了。

广南同京城相距何止千里，他这一趟书信都送去了，季清菱那一接到的上一回家书，才到手没有多久。

只是下木已成舟，再去想这些也无益，只能等着钦州那边的消息回来。

***

再：“你看，如今趾当真打过来了，钦州都没守住，宾州更是别想守，若是来了邕州，要怎的打？杨平章没了，新来的那个陈节度以前也是个猛将，打过趾的，我们都识得，可惜得了病，在邕州城里请大夫都请了一二个月了，也没能爬起来——我们私下都说，趾人肯定在邕州城里埋了细，样样都晓得，如果真的打起来，陈节度又不得力，光靠那一个文官的知州，还不晓得是个什么样！”

什么？！”

“造孽啊！”小贩长长叹一气，果然一副忧心忡忡的样。

顾延章只是一个随军转运，并无权力手地方军政，陈灏倒是总领军事，可惜下卧床，朝中规矩，接的人便是吴益。无可奈何之下，他也只得先把邕州城的各项军备、辎重、粮秣清过一遍，又去城墙四转了许多回，还要回州衙，想办法说服吴益，让对方至少先将城外的百姓给挪来，莫要到时候贼当真来了，躲闪不及。

两边本来就极多，百年来一惯战事不断，吴益这般法，俨然火上浇油，原先也许还能压得住几年，换个人来，说不定就安安稳稳了，偏他这一手，本来没火也要被燃起火来，何况还有火。

顾延章自小贩听了许多话，回到州衙，寻了吴益到邕州之后发的令一一看了，果然动作极多，桩桩都是在给趾拱火一般。

他只当不信，问：“没得这个说法罢？吴知州截了趾的上表，难旁人就不会去参他？”

又：“况且你要去参又怎的参？趾当时又没有打，他只说趾看着不稳，为了防备招募些兵丁，再把榷场关了，免得对方胡来，难你还同他打嘴仗？再说了，是他在天面前有面，还是你在天面前有面，人家官大，以前又过许多厉害事情，圣上是听他的还是听你的？谁耐烦去这个霉，见要被大官记恨的！以后还要不要当官了？！”

他这一心中悬着事情，在给季清菱的信里也只略带过了两笔，随信又附上了许多广南特产，吃的用的玩的，自不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