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卒一一脸的汗，脸上、手上尽是掐痕，方才还不觉得，此时脱开，后知后觉，痛得泪都来了，听到顾延章问话，又见对方穿着官服，虽然不知是哪一位官人，却是连忙回：“早已去通传了衙门，下正等着回复。”

顾延章答：“并无良策，但尽本分，莫理旁事而已。”

顾延章见得此景，连忙叫随从上去帮着拦护，免得生踩踏，又着人唤来一个兵丁，忙问：“此成这般行状，你等可是有去通禀知州？”

有了人开，接着就有人跟着喊：“邕州城里人的命就是命，我们这等乡下人的命就不是命了？？一村里就我一个一回闹往外走的，我不回去，谁晓得蛮要来？大家不躲去山里，被蛮全杀了，你们赔命吗？！”

又叫：“你们这些兵是姓晋的，还是姓的！！不我们百姓死活，倒帮着蛮活吗？！脆把我们捆了送去得了！”

再问：“不知勾院有何良策？”

他虽然大声喊话，可嗓却是已经半哑，一听就是叫了许久。

从来就有一句话，叫法不责众，这数不清的人聚在一，各自胆气横生，皆往城门挤，只想撞开了门，就要往外冲。

正说话间，忽听得后路上一阵杂的蹄声同脚步声，顾延章掉转过，却是几列城门守军，手上扛着木枪，杀气腾腾地往这边行来。

此时城门内人山人海，听得那守兵说话，有人便叫：“你们还讲不讲理了！一句话不早说，眨个睛的功夫，个个城门都关了！把人都拦在城中了，家中爹娘儿女谁来看顾！你帮着照吗？”

一个看起来是城门守兵的人站在喊：“州衙已是下令，今日起北门一天只开门三个时辰，只能、不能，此时已过时辰，尔等莫要拥堵，各自回城中寻住！”

今日乃是邕州集市，许多左近农人、商人来此“赶闹”，众人没有防备，全数被吴益这一桩毫无预兆的命令给堵在了城内。

邕州土人、壮人等等少民混杂，更有中原人来得久了，行事作风多少也被浸染，从来就不是好治的地方，又因今日城门关得实在太过突然，引这一番后果，实在也不是什么稀奇。

会就这般罢休，只他这人行事如此乖张可恶，半分不讲理，本来我便兵力不足，若是当真听了他的令，邕州危矣！”

此时此刻，除非陈灏病愈归营，谁也拿吴益没有办法，顾延章只是一个随军转运，无论品级也好，差遣也好，都不可能得动对方，而邕州的战情，也不容许他把力放在这上。

两人一面说话，一面策而行，小半个时辰之后，终于到了北门，却见城门已关，密密麻麻的人拥堵在门，叫声、闹声同小儿的哭声混杂在一起，不绝于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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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旦有人带，场面便越发了起来。

邕州城中四个城门，东南西三门已是直接关闭，只要兵禁一日，便无开放可能，只有北门还能每日开放三个时辰，是以赶着回家的乡人听得消息，便全数聚拢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