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过了个把时辰，秋已是转了回来，她不待门小丫通传，一路小跑着冲了屋，到得季清菱跟前，一脸惶惶然地：“夫人，听得京中传言，趾连下了钦州、廉州，如今三十万大军，正围城邕州……”

李萍娘见她态度决，又劝了一回，并无作用，只得：“如今说这个还早，你我两家虽说情谊重，到底多年未见，等过上一两个月，两家往来多了，也叫你晓得我与爹爹人品情，届时一家人莫要说两家话，再来论及此事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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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州、抚州两的广信叛军去的是广源州，离邕州还有那样远的距离，再如何打得厉害，绝不会波及得到，哪里又至于用上“这般形势”的说法，更不至于会要将所有买卖“全数停了”。

季清菱随意答了几句，都是些没油没盐的话。

又说了些李家的生意，夸了夸她那三弟日常如何品洁，一心向学云云。

季清菱便耐着看她想方设法地在此“掏心掏肺”。

季清菱不置可否，只同她又闲话了几句，才状似无意地问：“听得说从京城贩酒去桂州，邕州，得利甚多，不知有无此事？”

劝：“一分一厘也是银，若是旁人，我也不多嘴，只咱们两家的关系，却与寻常人家不同，我是看不得你被那等魍魉心思的小人欺瞒，因你年纪小，想来少见那些个坏事坏人，不晓得他们的手段。”

她说到此，停了一下，复又：“你是知我家中行商多年，自有许多得力的掌柜、账房，若是你愿意，我同爹爹说，从铺里调得几个给你，去延州帮着理一理那些个产业账目，只要听得是给你这一使力，我爹必是没有二话的，只不晓得你意下如何。”

李萍娘复又：“有一桩事情……你也晓得我那弟弟一心下场，整个人心中全是经义，读书都要读傻了，什么旁的事情也不放在心上，他人又勤力，脑也不像旁人总想些七八糟的，只净净，白天夜晚都在学，等着来年下场——我这其余忙帮不上，只想问一问，当日顾官人科考，可是有什么巧宗？”

她知定是难从李萍娘中得什么准话，将人送走之后，转便特把秋找了过来，嘱咐了半日，将她派了去。

李萍娘摇：“怕是胡说的，桂州自有三酒好卖，若是自京城运酒过去，路上商税都要收好几重，再如何兑，也比不过它当地的成本低……至于邕州，往日倒是能搭着茶叶、布匹走两回，如今这般形势，哪里还能去得，那一的买卖已是全数停了。”

李萍娘却是如获至宝的样，连忙：“我先记得下来，等到回同三弟说一回，若是他有什么不知的，还要劳烦你帮着细细解释一回。”

季清菱便：“我虽不曾经商，却也知得力的掌柜、账房有多难找，若是给了我这一，彼生意如何能？只好一声多谢，此事莫要再提了。”

她本以为李家是见顾延章在邕州平叛，又手中有着转运之权，想要借着他的手，一来跟平叛军些买卖，二来也在当地把生意搭起来，是以特意递了梯过去，谁料到竟引了李萍娘这样一番话。

李萍娘说着无心，季清菱却听者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