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内厢走，也只一张不大的床，一方摆着笔墨砚台的桌案，一张椅，地上又有两个大箱，不晓得里装了什么——仅此而已。

她将箱关上，行至，床边，摸了摸那床榻上的被。

两人一来一回正说着话，忽听得外一阵脚步声。

她问得细，幸而松节自小跟着顾延章，其余不行，事的能耐是练来了，此刻俱都一一答了。

此时天已经半黑，太早下得山了。

陈灏位权重，理所当然地占了最大的一院，其余人各自分了几间厢房。

怎么能睡这样的床？没病都要被沤病来了。

季清菱将那两个大箱打开，果然见得里尽是救荒、赈灾、防疫、量田的章法，另有钦州、廉州等籍、田亩宗卷。

邕州的驿站并不大，里住着平叛军中的各个将帅。

秋月正要，却听季清菱：“此事暂且不急。”

季清菱却没有解释，想问顾延章，再问邕州守城过程，最后问如今城中情况。

邕州地偏，来得此的没几个大官，驿站也没几个闲钱，索便把堂中陈设省了，里摆设十分简单。

此时天已经尽黑，屋中只了一盏豆大的油灯，火焰被风得摇摇晃晃的。

可自己也不是来白吃白用的，还带得这样多东西，这人如何能什么都不问，什么都不，就摆这样一张脸？ [page]

季清菱便向松节问了几句，得知驿站当中几块炭还是不缺的，便让秋月等人去取炭来烧，一面驱逐屋中气，还能烘一烘被褥，另又分派下人去收拾其余屋，今晚好要住下。

厢房的门本就大开着，很快，一人打外走了来。

他整日忙于公务，屋里自然没空去打，季清菱走去，只见得外间摆着一张桌，几把椅，都是驿站的。

顾延章的住在东边，与其余副将不同，他不是行伍，并没有跟了许多年的亲兵，随只带了一个松节，两个小厮，加上军中给他的亲随，总共也不到十个。

她略微灰心，只觉得好没意思，一面朝着驿站里走，一面听得后方才自己行礼那人好像在问话，是“这是哪位”等语，却被顾延章三言两语带开了话去。

——竟是连介绍自己都不愿意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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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正当时，回南天甚重，那被的，一手就叫人觉得不舒服。

透过门那长长的影，季清菱抬起，只见顾延章面沉如，迈步地走了过来。

松节见得季清菱，兴得简直眉都飞起来了，一连问候了好几句，转看了一圈，复又向一旁的秋月问：“秋月，夫人怎的只这行？不若列了单叫我去添置，下城中资甚少，还请早些给了，我快些想办法寻了来，莫要短了夫人用。”

她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，转往窗外望去。

松节愕然。

季清菱心中闷着一气，竟是生一冲动，将写就的各应对之法扔下，再把原本负责纲粮筹运之事的事留下，此时就收拾东西，自带着从人回京城去，再也不要理这讨人嫌的，只是当着松节并几个军中亲随的面，到底还要顾及几分面，勉将那委屈压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