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朝中旨意还未来得及送达，趾已是围了邕州，这所谓的押解回京，自然也就无限期地耽搁了下来。

这一桩，已是足够叫幕僚们惊喜。

在这样的情形下，由顾延章提议，经平叛军中诸副将同意，又有邕州通判李伯简，邕州城中释放了原本吉、抚二州的民，将其编守城军中，充作兵力，并许诺只要立了功，将功给赏——纵然不能免了从前的反叛之罪，可无论财帛也好、田地也好，都会向朝中申奏。

顾延章、张定崖难逃其责！

只要把搅浑了，纵然不能叫自己主家脱罪，总归能叫死的不是他一个，一罪，一个人扛，同一罪，许多人扛，最后的结果如何能一样？

这一回，并不需要吴益的指，幕僚们已是把后的推锅折想了来。

徐茂在趾营中并不低调，许多人都见过这一个行事疏阔大方，舍得掏钱，同人吃喝酒的晋人，两相一对应，城中许多吉、抚二州的民都认来了那一个趾营中的徐茂，正是自己营中从前与梁炯称兄弟的徐军师。

老天送的包的！

这等罪名，放在寻常，已经能够掀起大的波澜，叫朝中吵成一锅粥，可在顾延章等人立下大功的此时，先不论枢密院、政事堂会如何对待，只要天来一句功过相抵，便能轻轻巧巧叫他们躲过去。

——擅自释放罪囚，这是重罪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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邕州守城守到后来，几乎算得上山穷尽，便是城中年愈六旬的老人，都帮着拆屋拆梁，好几回贼已是上了城墙，近乎破城，被守城兵将拼死打退，城中死伤惨重，兵力无以为继。

只是这却远远不够。

无论邕州城究竟守不守得住，这罪名，提议的顾延章要占一小半，附和的平叛军副将同邕州通判李伯简也要占一小半，另有一小半，只要运作得当，全数都能推到陈灏上。

数都由平叛军看押着，等待朝中旨意下来，便要押解回京。

如果不是顾延章在赣州办案不利，如何会走了徐茂，如果不是徐茂，吉州、抚州未必会有，趾未必能犯边——便是犯边，也未必能像如今这般，造成这样惨重的损失！

就在众人焦急异常的时候，终于有人从伤营的吉州伤兵中，得知了在广源州中顾延章认徐茂乃是赣州人的事情。

吉州、抚州两州叛，也许还不能怪到陈灏上，可生生放跑了军中的“军师”，虽然这军师也不过是个胡称号而已，可他去得趾营中，便能将许多事情往其人上推。

众人的惊喜还未消下，赣州的来人，更是让他们仿佛得了天上砸下来的金一般。

接着，又有人从邕州州衙的胥吏中得知了趾俘虏供两个晋人叛徒的事情。

也许这般说法略牵了些，却也不无理，只要在朝中闹上一回——凭着下杨党同范党之间火不容的关系，何愁范尧臣不来帮着自己主家？

——这还有什么好发愁的？

陈灏作为平叛军的主帅，一般难逃其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