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灏一愣，叫人把门开了。

他这是当真不放在中，还是另有图谋？

罚铜也好，展磨勘也罢，便是降职，又有什么可担忧的？

若不是自家当真寻不合适的人选，何苦要这般费尽心思留他……

至于黄昭亮，则是更不用说了，这一回消息传过来，在朝中得最厉害的，就是姓黄的那一个。如果不是他闹得太狠，自家居中好生运作一番，未必不能将顾五留在邕州。

远的不说，只论近的，从前的孙相公，而今的黄昭亮、范尧臣，孙卞，哪一个不是抗旨抗过来的？ [page]

便是留不下来，当真最后还是要回去，这几番来回，少说也要四五个月，该的事情也得七七八八了，新接任的人手也调教得差不多，再不怕这等人在后搅风搅雨，难自己不会记下他这一份功劳？

一时那亲兵把东西送了来，却是几本薄薄的册，外先是用浆糊糊纸，糊得不留一丝隙，书侧上写了“节度亲启”四个小字，那纸外却又复用蜡封了，看着严严实实的。

下姓范的还不是参知政事的位坐得稳稳当当！

可就算另有图谋，难他会不知，这圣旨一接，将来就再难挽回吗？

一旦自己打下趾，将来回朝上位，最多过上两三年，哪里不能再把他给拉起来？

只要拖过了这一时，顾五照他的随军转运，广南宣抚副使，着州城重建，后勤转运，等到自家的折了京，天那个脑，本来就容易糊，再有京中的人好好扇扇风，未必不能将他留下来。

众人在屋中坐着，未久，只听得外一阵敲门声，守门的兵卒小声禀：“节度，外来了个人，说是顾勾院使他过来送东西的，留了东西便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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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灏还未想好要如何调整对待顾延章的态度与立场，自然不能同幕僚们说，他一面看着手中的名册，一面在心中默默盘算。

犹记得十余年前范尧臣抚民，其中有人趁势造反，抓了祸首之后，天下旨说要宽恕，姓范的生生拖着不肯接，这一就在城外拦着不让，那一早有亲兵回得城中，手起刀落，将罪魁给宰了——这样的行事，纵然被御史台骂到现在，他还不是罚个铜便算了结了？

等到回了京，即便要治罪，一句“不得已”，再一句“将在外，军令有所不受”就能糊过去不少，更何况他与顾五上都还有着天给的便宜行事之权！

论及情分，论及利益攸关，自家同范尧臣相比，傻也知站在自己这一边罢？

光是自家与杨平章在阵前，就拒旨不遵过不晓得多少回。

那几斤铜，还不够去买多几棺材的！

哪一个重臣没有抗旨过？

前在延州，自家给顾延章请功，是被范尧臣否决的，再后来又被其屡次打压，顾五也不是个傻，哪里会看不来？

纵然是抗旨，却不是大事，自家要的只是顾五一个态度，难他不将印信，那些个孤而来的官员，在这邕州城中还能什么事来？

若是照着龙椅上那一位的吩咐，时不时发个旨意过来，又带舆图，又带战术，一时要三千兵退，一时要一万兵，又激又孬的，那仗也不用打了！

自家不过是叫他拒接圣旨而已，这对于寻常人来说，抗旨不尊乃是重罪，可在他们这些老臣看来，却并不算什么事情。

可他竟是不愿意，居然宁可回去坐冷板凳，也不肯在此帮着自己盯着后方。

陈灏当即亲自翻开，一页便见得当中都列着州中各项政务，从大到小，自刑名、钱谷、赋税、徭役，乃至防灾防火，抚济民、难民，再至劝课农桑，巡铺修城，每一桩大事下都分列了此桩事情的程、行

那顾五也是个不晓事的，这可是开边扩土之功，将来青史留名，千年不朽的声名，世上哪里有人能够抗拒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