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：“官低职末，我能的也不过如此而已，旁的再手不上了……”

这江山是他赵芮的！

他嘴上问着“你想不想留在京中等我”，可那一双睛直勾勾望着季清菱，语气里竟是有两分委屈，分明是另一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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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他一日不死，旁人都莫想糊他！

他见季清菱抿着嘴，颇有些心的样，忍不住微笑着挨了过去，揽着她的肩：“生死有命，富贵在天，莫要再想这一桩了，过几日我堂除之后，去提刑司中选了宗卷回来，说不得便要外赴州县，天这般，清菱，你想不想留在京中等我？”

他眉皱，气也有些严肃，安排的事情又多又杂，可郑莱听了，心里却忍不住念了一声无量仙尊。

“……我见陛下见得疫病营中那两枚香，并那一本画、文之册，仿佛意有松动……”

赵芮步伐匆匆，等到回得主殿重新落座，却是抬叫了一声郑莱，分派：“去看看朕昨日批的奏章此时在何，若是发回了中书，便抬回来，说朕要再斟酌一番。”

回到家中，他便把白日间的事情同季清菱说了。

***

另有顾卿……等他在提提刑司中任足了一年，还是召回来留在自家边罢……还是放在边要稳妥些，若是不小心走得歪了，要上哪里再寻这样一个来！

前夜躺在龙床上的时候，赵芮还心如枯木死灰，早上召见顾延章的时候，也是一丝波澜也泛不起来，然则才过了半日而已，不过见了广南百姓上的香、画作、文作，极莫名其妙，他便似枯木逢一般，整个人都重新焕发了光彩。

他走在路上，和着沉沉的夜，看着远被御街上灯火映得半亮的天空，忍不住长长地呼了一气。

还有过继的事情，实在要，回去要同皇后好生挑一个，总归跟着自己这样多年，若是自家走在前，好歹要给她留一个孝顺些的，莫要苦了晚年……

南，暂且还回不来，朱保石还要皇城司，至于郑莱……

……

这天下间民也全是他赵芮的！

——要的事情太多，时间实在太少！

当夜，赵芮批了半夜的折，直到郑莱再三促，才回了福宁。

***

又一连代了好几件差事。

顾延章不过尽人事，听天命而已，他虽然已经竭尽己能，却并不敢奢望自家这一番行事能有什么结果。

有时候，人就是这样奇怪。

他站起来，就着桌上铜盆里的手搓了搓，连皂粉都不用，就当净了手，随意得了，急急往主殿走去。

季清菱才从杜府回来，听得顾延章如是说，便叹：“当日我只想着要叫慈幼局中小儿得一份东西来，叫陛下见了，将来少不得要盯着继任官员，莫要废了当日搭起的许多架……若是早知有今日，从前便要好好想一想，把那一本册得厉害些……下后悔却也来不及了……”

顾延章便：“已是够了，若是想转不过来，那一本册得再厉害，闭了睛也是看不到的。”

赵芮脑里哄哄的，一桩又一桩的事情冒来，样样都叫他觉得极重要。

若是陛下能好起来，他郑莱便是跑断了，也值得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