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次一回见人生产，恰好就遇得柳沐禾难产，偏生柳林氏不在，杜檀之竟也不在，原本相约好的大夫不晓得怎的回事，一大早便被人请了去，只好临急临忙寻了个离得最近的。

杜家的规矩一直不太好，因不少下人是从前杜老夫人从老家里找来的，柳沐禾碍于这一位老祖母的面，不好将人打发去，仍留在府上些活杂事，此时季清菱见得对方这般举止，也顾不得太多，连忙举步要门相迎。

——她未曾生育过，也不曾见过旁人生育，本来就一知半解，听得旁人只言片语，又见得书中许多描述，也只晓得这是一桩过鬼门关的危险之事。

还未走到一半，柳林氏已是扶着一名妇人的手，匆匆走得来，明明是大半夜的，借着诸人手中的灯笼，季清菱竟是看了柳林氏脸上油亮亮的一片——全是急的汗。

季清菱一个生手，自家什么都不懂，也未曾见过旁人行事，偏要上场坐镇，不仅要分派事情，还要安抚人心，哪怕她事情得漂亮，可心中却是半底气都没有，慌得不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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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清菱一时担心产房里如果当真有什么不好，如何同柳林氏代，自家如何过得去心中那一坎；一时又听得里惨叫，十分替柳沐禾担心难过；一时忍不住想到自己，若是将来同经历这一场事情，会不会也像柳这般。

手去，握住了对方的手。

柳林氏到得地方，虽说还在一起一伏，一看就是赶过来的样，可面上表情却是已经冷静下来，她伸手去轻轻拍了拍季清菱的肩膀，：“莫慌，你且去歇着吧，此有我在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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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清菱先还并不觉得有什么，此时抓着顾延章的手，才有了几分落在实地上的觉，惊觉自己后背全是汗，衣衫贴着肌肤，又粘又腻，大的天，上竟是有些发冷。

一面说着，一面转叫来了几个人，一一代了事情，她上此时还穿着大品服侍，转先去换了一衣裳，接着径直便走了产房。

季清菱话未落音，二门飞一般跑来一个人，一面跑，一面中胡叫：“柳家老夫人来了！！”

她想一想二，所有念皆是一掠而过，搅得脑里糟糟的，然则此时左手被顾延章握着，对方的手心燥又温，手掌更是有力地包着她的手，明明那许多问题一个都没有解决，却是莫名地心中安定下来，中回：“只盼如五哥所言……”

毕竟柳沐禾生了一整日，不仅没有生来，反而听得声音越发虚弱。

柳林氏得产房，才过了一个时辰，便听得里隐隐约约“哇”的一声，那声音小猫儿叫一般，十分细弱，嘤嘤弱弱的，可季清菱听在耳中，比得了天外之音还要喜，十分激动地转问：“五哥，你听到了不曾？是不是有小儿的哭声？！”

她不等柳林氏问话，已是急忙：“师娘，柳还在里！才吃了大夫说要吃的黄芪杜仲保胎，好半日没听到声音了！”

季、柳二人本来就是多年好，说是亲妹一般的关系，也半不为过。

他皱了皱眉，却不好说什么旁的，只：“无事，你莫慌，你柳吉人自有天相，此时药已经送得去，等吃了药，自然就好生了，一会师娘回来，她是过来人，有她去陪着，必不会什么事。”

果然手冰凉，那一只手心里全是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