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这一位顾副使记得牢一些。

这几个月以来，每回提起对方，虽然其人距离砥中差了不是一半，可不知为何，天却对他十分喜，一旦说到，连面上都多了几分笑，今次还好，上回宣召人陛见，说事完毕，竟还问起了对方平日之中饮喜好。

同样的话，天不是没有问过其余臣，然则被问到的全是肱骨之臣，便是没有一把清凉伞在上着，也有一朱紫朝服在上穿着，像他那样品级的官员，虽说京畿提刑狱副使也算得上是极重要的差事，可到底都不是一码事。

着绿袍而得天如此待见的，这二三年来，除却御史台的郑时修，这一个顾延章，还是独一份的。

赵芮自然不会去考虑一个内侍的想法，他一面焦急，一面又有些期待，复还有些烦躁，不知为何，今日十分静不下心来，坐也坐不安稳，站着也不觉得舒服，想要去走几步，偏偏外骄似火，只好又回来重新坐下，他足足了一个时辰，才看了七八份折。

***

风轻云淡。

烈日已经偏西，可依旧不断地向地面挥洒着力。

顾延章一路跟着领路的小黄门向前行走，只觉得才走了不过半盏茶功夫，后已是全是汗。

正过了一拐角，那黄门忽然回：“顾副使，前有一段行不得人，怕是要往外绕一节，若是不走大，就要多走半里路，若是走大，便要遭太晒一会，不知您想怎的走？”

顾延章顺着他的手势看了过去，果然见前一段回廊被一棵大树横倒而下，竟是整个被砸塌了，从中断了一节。

那大树足有两人环抱，枝叶繁茂，从此看过去，正好瞧见中间一焦黑的树，怕是前几日京中下暴雨时遭了雷电，被从中劈断的。

此时虽然地面上的瓦片、碎石已是收拾妥当，可那树太大，也不知为何，中竟是没有第一时间将其腾挪走，而是任由它将路给挡了。

古树遭雷劈而斩，并不是什么吉兆，顾延章看了一，也不多问，更不探究，想了想，：“多绕一路罢。”

如果走大，在这般烈日下行得过去，怕是到得文德殿，自家上已经全是汗，带着一臭汗去见天，若是能选，他自然不愿意。

小黄门应了一声，带着顾延章转了一个弯，打另一小路走去。

两人一前一后正在行着，却是忽然听得隔着一扇墙，隐隐约约有人正在说话。

“你苔带黄，后有厚白印，印堂带青，白有血丝，脉象躁而急，当是有数月没有真正睡好觉了罢。”

这一声音哑哑的，还带着几分糙，仿佛说话人的嗓被砂磨过了一般，乍一耳，便叫人听来有些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