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程韦又是什么人？

下的孙卞，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一个被赵芮闲置在一旁的参知政事，他手中着转运司，又兼任着京都府衙，另有一个大，平日里多少事情等着置，提刑司不过其中一小块而已。而且除却陈笃才、李程韦、松巍三人的案，提刑司中最近并无其余大案，也无什么要差事，只要例汇报便是，为何要匆忙找了胡权过去问话，又是什么话，竟是要劳动孙参政晚间还要叫他一同过府详问？

人命关天，罚铜、贬职倒是其次，最怕是要反坐。

只是孙卞帮着手此事，难又有什么好不成？

究竟是谁在后指使，已经不再重要，李、陈二人被提走，智信亡，无论最终目的是什么，他与胡权都不可能脱得开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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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在由不得他不多想。

李程韦养母与原离奇亡，提刑司开棺验尸，众目睽睽之下，重重证据俱是指向他本人，他依旧半不怯。连上重刑之后，这人竟是能撑着不认，反而攀扯无数事情转移旁人视线。

可如果大理寺审他并非元凶，罪犯另有其人，依大晋律，主理此案之人必要重罚。至于大理寺究竟会怎么罚，怎么判——如果不是已经打通了关系，李家又如何会动这许多人，特意将李程韦提得去？

两府重臣，参知政事！

！

他一言不发，心中却已是如同翻江倒海。

冬日清晨本就冷得很，屋中的地龙又没有通，胡权坐着坐着，上不免有些发凉，只觉得从腔里的，从底下渗意来，一路钻咙，叫他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，半晌复才问：“李程韦那一个案，就算李氏同他那原死时隔得太远，证据难辨，可他女儿同外孙皆是这几年过世，提刑司已是查那许多猫腻，只要再去泉州，未必不能寻人证、证将他钉死——这般大费周章，到来依旧是竹篮打，他又是何苦？”

公事一般任过亲民官，想来无需下官多言罢？”

陈、李两个案，虽说并未判下，可提刑司已是了判决，正上递天，只等回复。李程韦杀母、杀妻，其女之死，也与他脱不开关系，罪行已列十恶之罪，曰“恶逆”、“不”，依律当绞刑。

顾延章神微凝，：“只要无人追究，一般也能脱罪。”

胡权忍不住又细细看了一遍对面人的，总觉得那一张英俊的脸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变换一个形状。

打蛇不死，反受其害。

顾延章放下了手中的茶盏，直直望着就坐在自己侧的胡权，沉声：“公事，李、陈两个案，是我二人主审，如若事，孙参政不过一个监不力之责，了不起罚铜数月，可若是查到最后，‘查得’凶手并非李程韦，你我二人是个什么下场， [page]

胡权神一凛。

——这一位，难是蛔虫成，昨日复又变回了蛔虫，钻了自己肚腹里，跟着自己的门？否则，他怎的可能这样历历在目，仿佛在其境一般？！

顾延章自然不知对面的人竟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念，他只是忍不住想，怨不得胡权有一个工尚书的岳丈，又是两榜士，然则官这许多年，依旧在转运使的位上徘徊不前，还被孙卞耍得团团转。

如此胆，如此手段，如此机变，一旦给他脱了，奋起反扑，又会是什么结果？

顾延章没有再多说。

孙卞是什么人？

胡权与顾延章虽说搭手不过数月，可他官场沉浮，知两人此时利益攸关，如同共坐一条船，反倒是最为可靠。

脑尚且不论，人却实在是反应不快，遇事还容易了阵脚。

会客厅中伺候的下人上了茶便退了下去，门也被掩得严严实实，此刻只剩下二人坐在位上各自神，一时安静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