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明显并不很相信胡老娘说的话，抬起来：“大娘，你同我说实话，等过了今次，我当真能脱得去？” [page]

胡月娘这样惦记宋门之中的事情，一半是怜人，一半却是顾己。

胡老娘给胡月娘了一年多的娘，同这儿也生了几分情，听得她问，不好不答，不好真答，却是更不好假答，只得糊：“若是主家还在，怕是走不了，可他如今不是……”

娘来，连忙迎上去接了篮。

这小娘到底只

胡老娘听到这里，忍不住想起自家那个不成的儿，推己及人，慨：“有这一个拖油瓶，她爹娘怕是只能指望女儿了……”

她当日说有了喜，其实不过是胡编，听了旁人的吩咐，特用来拿杨义府，谁料得没两日，竟是当真前膨胀不适，又恶心作呕，原还没当回事，只那胡老娘是个过来人，请了大夫来看，竟是果然有了快三个月。

“我二人原是旧识，她见我年纪小，不晓事，常给妈妈训骂，便来教我，是个脾气极利的，人又好……后来听说员外寻她有事，没两日，再不见踪影，倒是那哥哥还在原住着。”

她说到此，忽然顿了顿，轻声：“大娘，你还记得上回从任家胭脂铺里回来，我向你打听的事情吗？”

肯舍下这一，到这一步，胡月娘自是得过承诺。可见得李程韦被收押在监，又听了外的传言，叫她如何会不惊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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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杨义府在此，怕是一就能认来，这是同他好了半载的胡月娘。

她只穿一素布衣，坐在这满是炭烟的寒舍之中，可一双睛仿佛着，面如，明媚艳，谁人来看，都要生可怜之心。

那小娘摇了摇，右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肚，半晌才声：“大娘，你说我肚里这个，将来留不留得下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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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月娘名义上说是在此安胎，实际已经等同于被禁，幸而胡老娘借着日常采买的名能时时，带回来了李程韦押京都府衙的消息。

胡月娘苦笑：“哪有什么爹娘，她爹娘早死，从小是那哥哥养大的，从前她嫁过一回，那一个倒是好人，可惜只两年就得病去了，没奈何，饭也吃不起，病也没法看，只好投了这一位，在酒楼里买卖。”

她把打听来的事情说了一遍，却见对面小娘的面越发难看，忍不住问：“这是怎的了？难不成那一是你什么人不成？”

此时惊痫乃是顽疾，并无治愈可能，平常用药，多使茯神、珍珠、辰砂静心安神，又以角、黄、麦冬等清火下毒，便是小富人家，也经不起常常这样吃，更何况寻常门。

“她那哥哥

一个大块，脑却好似只有三两岁，饭也不会自己吃，话也说不了几句，又有极凶恶的惊痫病，三天两发作一回，时时要人带着，日日得吃药，那慧娘平日事十分卖力，赚的钱十个有九个都在哥哥上——依旧还是不够。”

胡老娘怜悯地看了她一，：“傻，这是个孽，便是生得下来，他爹也不愿意要，十有八九，将来你还要养他，你生得这样的相貌，今后脱了，自去寻个好人过正经日，何苦要来沾这个。”

胡老娘把手在衣摆上了两下，扯着那小娘的袖去桌边并排着坐了，小声：“我白日给你打听过了，宋门外的屯溪巷里果真住一南边来的，两个老的带着个傻，我本想看一再走，谁知等了半日，也没甚动静，左右一问，才晓得前两天他老家来了人，接回颍州去了。”

胡老娘先的声音不由得了上去，惊问：“任家铺里遇得的那一位……那不是……孙参政府上……”

胡月娘苦笑：“我原也以为……当年我在楼里住着，识得一个唤作慧娘的，带一个哥哥，说是小时得病，她哥上山帮着挖药，不想竟是摔了，成了个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