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复又慨：“复芝下也四世同堂了，柳家一族这样大，好似竟没几个成才的，费心去教别人的儿又有何用，总归不是自己家的！这样下去，过不得三两辈，这一门当真要没落。”

方才还兴致的两人，竟是一齐皱起了眉。

他叹一气，：“而今年纪大了，怕是也晓得后悔了。谁人是天生之才？还不都是练来的，多几任官，去几个地方，再如何不懂，依样画葫芦总会的罢？在中抄得几年书，人就废了，上不识得你，复芝又不比从前，便是旁人有心提携，放你下去，甚事不会，总归还是不中用。”

一直极好说话的友人却是从鼻里哼了一声，：“锐气？又能当得什么用？不过横冲直撞而已！”

斗老汉“啊”了一声，仿佛吃了一惊，却是很快反应过来，拍着大：“是了，今次乃是大理寺翻案，正该那一遣人同封丘县一并监审才是……”

一时两人都乐了起来，说到兴上，也不顾此人多嘴杂，只由着自己调侃，并未刻意压低声音。

烟斗老汉哈哈一笑，：“复芝年轻时那个，如何肯听！”

也不知在骂自己，还是在训旁人。

烟斗老汉：“早着呢！我倒是听闻有几个好似有些名声，御史台那个新人，姓郑的，锐气不减你当年啊！”

他说到此，忽然闭了嘴。

“也未必下去地方就中用了。”烟斗老汉摇，“人各有命，都说虎父无犬，全是骗人的，便是舜夫那样要，家里又何尝了人？听说前几年还招了个女婿，尽心尽力派得去，照旧一事无成，还费了他不少力气收尾，旁人都笑他‘范郎妙计’——本来想要钓个女婿帮着支应家门

桌上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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友人放下杯，笑：“舜夫还是有些光的，他那女婿无论才、貌，俱是一等一的好，只是不擅长事而已，而今到了学士院，在里修书修得好好的，话也说得漂亮，有他这个老丈人带着，难还愁不能不成？”

，谁料得赔了个女儿不说，老丈人也跟着去撑女婿家的门了！” [page]

祥符县临近京城，不仅饮、习俗类同，便是坊市间也一样有着臧否政事的习惯。旁边两桌挨着的人一时都闭了嘴，大气也不一，偷偷侧着耳朵认真听这一摆龙门阵，只当是两个的，只是无论气、架势，倒是摆了个十成十的像，端的引人胜。

烟斗老汉却是个格开阔的，很快就恢复过来，笑：“他的，我二人早不事了，有舜夫、石然他们几个在，想来再也不到哪里去。”

友人也：“是了，吵吵嚷嚷的，说什么‘若是当真有息，莫说只是去跟学生打个招呼，便是我这当爹的舍下面，也要帮他挣个前程来，只这副德行，如何有脸去外祸害百姓，老实留着抄书罢！’，把我一番好心付东……”

比起他，那友人则是杞人忧天多了，：“下两府还有几个靠谱的，等他们退了，却是青黄不接，择不几个能上的……”

那友人显然十分赞同，：“当年我还在寿州，复芝家行三的那一个取了第三等士，我叫他同内铨打个招呼，将人遣到我这一，趁着还有几个神，也帮他带一带——那一年士授官的，好似也是良山院中来的，不过一句话的事情而已……”

不知的，还以为是朝中哪一的朱紫重臣微服私访！

他的语气很快转了回来，：“我久不在东西二京，许多东西都听得一鳞

又喃喃：“怪不得他年纪轻轻，却坐在上首，右边那个才是封丘县来的人罢？其余都是此县官——换得倒是快，我竟是一个都不认得了……”

“从前真不怕，下却是难说了……”烟斗老汉叹，“此时都还没有个定论，也不晓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