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是芸娘邀那顾府家的季夫人去金明池踏青……妾本要相陪，只是实在不开，因想着那季夫人一惯行事得当，芸娘又同她在一待着，我便也没有拦着……”

“听闻是回来路上遇的事情，因怕顾副使家的帖不中用，特借了咱们家的去，其实无论安排也好、行事也罢，咱们家虽也有力，不过是听她分派罢了……”

“回得来之后，她还特给家中送了谢礼同歉礼，另又着人去寻了那三家得了咱们名帖的，言说虽是名帖乃是孙家，承情的却是京畿提刑狱副使家……”

孙卞那一兴奋被压在里，许多言语正要，生生被妻这一番话给堵了回来。

他原想了一通好事，拟要商议，全没想到会有如此一番变转，张着嘴，脸都麻了也没能想到怎的回，半晌，只好木然的：“怎的……竟不是吗……”

不知为何，那声音听上去，足有一丝隐隐约约的可怜。

孙卞心中实在是无比尴尬。

——早前在殿上，自家还夸大海，直言代家人拒绝封赏，又说什么此事“只要在场，俱会”，“臣也受之有愧”云云。

搞半天，全是慷他人之慨。

他当时有多慷慨激昂，此时回想想，就有多羞恼。

太丢人了！

回太后再寻自己议及此事，想来已是在小班朝之上，届时当着许多同僚的面，说不得必还会有周得昆、朱保石、张瑚等人。

都说大丈夫一言九鼎，自己为当朝宰辅，难要去学那缸里没脸没的锦鱼，将自家才屙的屎，转又吞回肚里吗？！

可这又要怎的才好？

若是持己见，要给予薄奖，旁人少不得觉得这个参知政事十分刻薄，可若是要来一个鲤鱼打，胡翻，难免又要给旁人取笑。

换是其余军国大事，孙卞还不会如此纠结，左右为国是不要脸，说得去，还是一桩言。今次事情甚小不说，偏又涉及自己利益，倒让他可怜地为难起来。

***

且不说这一厢孙卞犹如挨了一闷，正不知后续该如何收场，另一厢，季清菱却全不知自己的此番行事，竟是已经闹到御前。

她回了府，着人去重新确认了一回得了孙卞名帖的三家人情况，将那一打理清楚，又打发秋月去孙府帮着奉上谢礼，再问孙芸娘安妥与否。

等到一应事情完，天早已尽黑。

白日看了那惨状，她实在不是很有胃，便叫厨房了些清淡开胃的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