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叫她失望的是，自家丈夫却好似过耳不闻一般，只睁着睛，诧异地：“这样的鱼，只要百余文一斤？？”

又叹：“家在厨房里也有小二十年了，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鲤鱼！听闻是黄河化冻，许多大鱼没能逃走就给网了，近日便常有人运了大鱼来卖，这一个月间，鱼的价钱已是跌了小一半！往日十斤的大鱼抢都难抢，都给酒楼里包圆了，而今二三十斤的大鱼，只要去得早，竟是日日都能买得到。”

范尧臣眉一下就皱了起来，问：“瞧着这样大，怎的会如此便宜？”

又：“他下在学士院当差，也无什么油，因怕他勉，我特地叫厨下的上街去问了，果然也不贵，虽说要百余文一斤，咱们府上也不是吃不起。”

他与老妻都是寒素，于吃穿用度方面，虽说不上俭省，却也绝对不奢靡，这样大的鱼，莫说平日里见不到，便是见到了，他家又怎的会去买？

范尧臣吃了一惊，抬果然看见桌上摆了个长长的盘，里装了半腹鱼，法倒是寻常，只那鱼大得离谱，实为范尧臣生平仅见。

断刺约莫有一寸长，在手上，竟是同小儿手指差不多细。

范姜氏一片好心给当成了驴肝肺，顿时觉得方才还不如拿那块去喂狗，登时没好气地：“怎的了，家中吃好的，只能旁人送的不成？”

到底还是把厨房的人叫了来。

范姜氏也没当真放在心上，又絮叨了两句，方才：“是秀府送来的，那孩说来时见得御街上有鱼车，许多人围着买，价钱竟也不算贵，便挑了一尾叫人送来。”

那厨娘很快到了，站在下，用两只手比着大小，形容了一回，又：“……虽是没有上秤去称，可着家掂量，怕是有三四十斤……”

又：“是是是，只你是个一心为民的清官，我就是个没见识的糟糠，见得旁人送来稀罕东西，全没脸没拢来收了！”

语气里隐隐有几分质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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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此，她还不忘带契两句，：“他从前虽说了错事，可而今早改了，怎的说也是女婿，而今真娘女儿都生了，他照旧还是那样贴，这样的人，你还要上哪里去找？但凡能搭一把手，还是看着他些的好！”

那张嘴也不是铁齿铜牙，不一会，上颚一疼，连也被扎了，这才忙从鱼里拈一极的断刺。

范姜氏了。

范尧臣也是一时失语，忙：“是我错了，见得这鱼大，晓得夫人从来不是那等大手大脚的，只觉奇怪，一时错了。”

隐隐约约，指的原来杨义府挪卖学士院中生纸一事，话里话外都帮着他敲边鼓。

是以范尧臣着那刺，不去关心自己满嘴的铁锈味，竟是先问：“哪里来的鱼？谁人送的？”

范姜氏听得奇怪，：“你今日这是怎么了？”

又问：“这是不是鲤鱼，活的时候长得多大一尾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