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存复气得七窍生烟，可多少又有些心慌，给张瑚这般一说，只好回了船舱。

张瑚不清楚都监的情况，可他却清楚。

新的浚川杷再一回断了。

然而无一人敢说话。

不好好整治整治，将来如何能用？！

“什么？！”

何主簿心中惴惴不安。

张瑚一发威，船上人人自危。

“你坐的什么车，竟是要二十文？我来时只要十五文？”

若是不能清淤通渠，若是不能治，白白来这一趟，当真是扫兴。

都监又不同旁的衙门，钦天监还能胡诌呢，此若是了错，寻常人当真扛不起。

然后又是一下停顿。

是以此人虽然一再得罪上司，起起伏伏，少得褒奖，却也能安稳如山。

可下闹是看到了，结果却并不十分如人意。

试了这许多次，一次比一次坏得快，谁人不知哪怕再使用新的，也只是浪费而已，可张瑚发了话，那工只好把最后一只浚川杷装了上去。

他了一旁的人，指着那些个禁军问：“怎的后来了那许多官兵？”

那人跟着望了过去，也觉得很是奇怪，：“是不是有什么事？”

“这就结束了？！”

然而这一回，两艘船只才刚刚开始拖曳，忽然对面岸上忽然响起了齐齐的哨声，那哨声又尖又利，几乎要把人的耳朵都给刺穿一般。

***

看船上半日没有什么动静，只在装新的，岸上也有些闹腾起来。

新的工站在了沈存复前站的位，他虽未过，可方才看了一会，依样画葫芦，纵然多了些时间，还是指役夫、工匠们重新把浚川杷绑缚了起来，又放了河里。

有人便：“官爷，你莫要

那最后一只浚川杷终于下了。

一时岸上的百姓人人不满，一个个互相问：“不拉了吗？”

不过毕竟离得远，虽是有些动静，却也不看不清情况，众人辨认了一回，又等了半日，等到听得有人叫“下了！”，俱是纷纷跟着转回了。

从早上折腾到此时半下午了，两条船也只是行了不到三十丈，期间退退的，这短短的一小段距离，已经折损了三只耗资甚大的浚川杷。 [page]

胡二离河岸已是很近，看得两艘船的情况，又听得下人言，也觉得自家这二十文得十分不值得，正要问边的人来此是坐的什么车，了多少铜钱，却是听得后一阵嘈杂人声，转一看，隔了这许久，也不知是什么事情，原本后乌压压的一片人群已是走得七零八落，只有几队禁军在后把人往外引。

若是当真给他跑了，怕是涯也会跟着走，若是再带走些徒徒孙，自家这位还怎的坐得稳？

胡二正等着河中船只换新的木杷，忽然听得后吵吵嚷嚷的，回一看，他居临下，却见得远忽然来了许多禁军，而围在最后的人群不知怎的，竟是慢慢散了开去。

对面岸边有人挥了挥旗，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，船上的役夫竟是开始往回拉绳索，慢慢将那浚川杷收了起来。

众人来此瞧闹，最要其实是想知这浚川杷当真有无用，是否得了新法，将来京师当中，就不用被淹了。

届时都监中剩得几只虾兵蟹将，遇上日常之事还无所谓，遇得大工大程，又该如何是好？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两艘船停了下来。

听张瑚方才的语气，已是十分震怒。

;“是不是不中用啊？”

沈存复同涯这样的脾气，还能好好在都监中一待就是几十年，因为什么？还不是他当真通利之事，旁人都比不过他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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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日不再使浚川杷了，此人太多，莫要聚集，快些回城！”

两船重新拉绳，行船。

“呸，这叫什么清淤通渠！耍猴呢！老白二十文坐车过来！”

正因以前时时惯着他们，才养了这都监上下俱是拿俸禄不活的习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