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若对自己也早有慕之情，她心知，不该是今日这般模样。

菩珠有些动容，不禁遥想当年正当风华的姜氏与阙王缔结盟约的那一幕。虽无法亲目睹，却也为之暗暗神往。

李玄度迟疑了下，缓缓地：“我误表妹多年，心中实是有愧，往后你若有事，只叫我，只要我能到，必全力相助。”

阙王颔首微笑：“你们去吧。外祖就不送了。”

菩珠望着面前这位形销骨立的老者，想他一生英豪，临了，终也敌不过一伤病，时日无多，不知怎的，想起了自己的祖父。

王姆：“千真万确。”

菩珠一顿：“你没看错？”

菩珠一怔，没想到昨夜竟发生了这样的事。阙王这是真的没把她当外人，竟当着她的面如此发话。

李玄度撩起袍角，跪在阙王面前，郑重叩首，更咽：“多谢外祖！孙儿无以为报，愿外祖荣寿安康，年年今朝。”

菩珠猜测他或许是要说什么不便自己听的话，便就起，正要告退，阙王摆了摆手，示意她不必走，：“想当年阙国与李朝结盟之时，我正青，雄心万丈，与姜氏太皇太后盟誓的一幕，如在昨日，忽忽之间，我已垂垂老矣，时日无多。”

菩珠叫人把行装全都搬了去，最后检查有无落下，这时，王姆匆匆内，凑到她的耳边低声：“王妃，方才我瞧见了一件事，殿下在院里被王孙女追了上来，单独话别，说什么我听不见，当时有些远，但我瞧见王孙女给了他一面玉佩似的东西，想了下，还是告诉王妃为好。”

同样的理，这门婚约并不仅仅对他有利，对于目下的阙国而言，也同样重要。无论是父亲、叔父，还是阙国的贵族，都希望他能用婚约的方式来证明他对他们许下的诺言。

李玄度看了她一，沉默。

这王姆从郭家过来跟了菩珠之后，对她一心效忠，方才无意见到那一幕，觉着不放心，于是急忙转来相告。

所以她去寻菩氏王妃谈了那样一场话。

李玄度：“孙儿记住了。”

她原本有些忐忑，担心这个看起来还有些稚的年轻王妃耽于对他的情，或者于对自己的忌惮

通往这边住的一条甬之上，李玄度望着叫住自己快步走来的李檀芳，停了脚步。

菩珠跟着李玄度最后拜别阙王来，见他沉默着，自己自然也不说话。 [page]

第一次见面，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。听到他对自己这样说话，心中不禁有难过，差就要落泪，行忍了回去，恭敬地：“外祖言重。我何来的费心，若能内助殿下几分，也是我的本分。”

阙王继续：“太皇太后乃我生平所见之第一奇女。她还在一天，我还在一天，我便不会容许阙人对李朝生半分异心。刺杀你的，未必就是那个左大将。东狄企图以此绝我阙人后路，死心投向他们。李朝皇帝固然无信，东狄更是我阙人之敌。玄度你听着，往后谁敢再说一声投东狄之言，我便以叛诛之。此言我已在你舅舅面前说过，昨夜的东狄来使，也已被驱！”

他言语一顿，神转为郑重。

几天之前，他迟迟未向自己父亲回复婚事的许诺。婶母认定是菩氏王妃阻挠，她却有一直觉，或许是他自己不想应承。

但已那么多年了，叫她就这般放弃，怎能甘心。她便也了一回自欺欺人的傻人，告诉自己，婶母之言是对的，他应当愿意要自己的。无论是从情，还是阙国将来可能对他的助力而言，他都没有理由不娶自己。

“外祖父！”李玄度声音微颤。

李檀芳或是昨夜未休息好，略。

，叮嘱路上行路小心，随后望向菩珠：“小女娃，我看你很好。我外孙的后半辈就托你照顾，劳你费心了。”

阙王中微微，但很快又笑：“起来吧！回去后，记得代外祖向太皇太后问好。就说，蒙她记挂，我牙虽已松动，但雄心还在，忠心更是不变。能助太皇太后解忧，乃我此生莫大之荣幸。”

阙王而笑，又：“人生天地之间，若白驹之过隙，忽然而已。已化而生，又化而死。年轻时读庄，未得其味，如今得味，早想开了。生老病死，人之常情。如今我唯一还放不下的，便是阙国将来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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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檀芳定定地望着面前的这个男，她倾心多年，曾认定是自己将来夫婿的良人。

她先回了住的地方，一边想着方才老阙王说的那些话，一边收拾东西预备发，李玄度则去和其余之人辞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