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氏往东屋望了一，低声：“老爷睡了，姑老爷请随我到西屋吃茶……”

皇爷还在，就去结东，想要谋个从龙之功的不是一个两个，可这个人不能是萧敬。

以沈沧为人，但凡能持，也不会舍得耽搁沈瑞乡试。如今持不住，那定是真的不好了。

要是南京六尚书病休或致仕，对于京官来说，不过是一句笑谈；可京城六尚书请辞，那就是引得四方震动的大事。

如今正是“京察”的要时候，谁晓得沈沧倒了，会不会有人盯着他的大理寺卿之位。除了沈家，杨镇在官场上虽也有几门关系，却都是面情。杨镇的担心，一半是真心为了沈沧，一半是为了自己的前程。他踌躇了一下，：“大嫂，大哥那边，对我可否有什么提？”

徐氏苦笑：“就算今日姑老爷不来，老爷明日也要打发人去请姑老爷说话……自打三月国丧后，老爷就不大好，端午节前犯了宿疾……到了七月，就不大好，这旬月来，都在勉支撑……”

兵尚书刘大夏不必说，年老疲，等着他告老的京官不是一个两个；刑尚书沈沧这里，则是让人拿不准，这是真心致仕，还是虚晃一枪想谋其他？

刘忠听了，带了犹豫：“师父，徒儿真要去侍奉太么？”

杨镇虽是书香门第，可家中落，要不是岳家扶持，也就没有今日。如今虽已经居九卿位，可杨镇对沈沧这位师兄兼大舅哥的激始终不减。

徐氏得了消息，迎了来。

萧敬轻哼一声：“哪个老人不是从新人熬不上去？就是现下东那几个得了脸的，也不是一开始就服侍太……东真正称得上老人的，早被刘瑾他们几个挤得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……”

得了消息的官员各有思量与怀疑，可是与尚书府亲近的族亲与姻亲便只有震惊。

否则的话，引得皇爷着恼，不用等皇爷殡天，现下一句话就能发作得了他。

萧敬笑：“这还有假不成？若不是要送你过，杂家筹划了一个来月，所为何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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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大权在握的红衣太监，萧敬本没有将那些人放在中，不过在刘忠“不经意”的提醒下，想起了自己与东系内官早年的龌蹉，不免担心起以后来，这才生了往东送人的心思。

皇爷宽和，鲜少置内官，可御前内官之间的倾轧从来没有停止过。即便是断了孙的阉人，不能算是真男人，可对于权势金钱的渴求却从不曾减少。

京中九卿之缺，本就是可遇不可求。今年又是“京察”之年，有资格升任的不是一个两个。不过是之前大九卿瞒着，即便下边的年资到了，上面不腾地方，也无力可使。

杨镇听得脸乏白，两家除了是姻亲，还是盟友。

不今日沈瑞应答的如何，有了沈沧的病养，接下来沈瑞为嗣就要侍疾，下两场考试就不能再场了，否则就有不孝之嫌。

“大嫂，大哥他……”杨镇满脸担忧问。

“可是徒儿听闻，殿下念旧情，东近侍，只重老人，新人都凑不上前去……”刘忠迟疑。

今天不是寻常日，今天是秋闱第一日，沈瑞今日下场。

像今上皇爷这样宽和的皇帝百年一见，萧敬因是帝王心腹，比旁人更清楚皇帝状况，不免忧心，想要将刘忠送到东的心思，也就越来越切。不过他素来谨慎，才不会私下去动什么手脚。

想到这里，萧敬又看了看刘忠，依旧是十分满意，吃了一茶，笃定：“过了今日，皇爷应会叫人打听你的底细……给太选伴当，去年就提过一遭，就是东那帮混账搞鬼，才不了了之……如今皇爷对东关注尤甚往日，说不得过几日就要主动开叫你过去……”

“不能让东那些人起来……”萧敬沉着脸。

对于内臣来说，想要善始善终，也不是容易事。

众人心急火燎，顾不得等到衙门落衙，就各自请假来，前往尚书府。

沈沧吃了药，昏昏沉沉睡了过去。

杨镇得了消息，匆匆赶来，额上都是汗，却是顾不得，直接开：“大嫂，大哥他到底怎么样了？”

萧敬作为有资历的御前近侍，是内官倾轧之中的获胜者，也执掌了内廷权柄；至于东那些内官，多是落败者，即便在二十四衙门挂着少监之名，也是虚职。

最先到的是大理寺卿杨镇，他既是沈沧妹婿，也是沈沧师弟，在沈家也是登堂室。他也不在前院客厅候着，直接叫家引他到正院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