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并不曾对沈珠动，只是听了沈瑞的安排，将沈珠关到一间小黑屋里，然后在外面不停地念叨沈瑞代下来的几句车轱辘话。

小黑屋里，有桶，一日三餐也从一个小窗送吃的去。许沈珠吃饭，却不许他睡觉，这也是沈瑞特意吩咐的。

城外，小庄。

张永拿着那本账册：“没有在江西官又怎么样？如此财狼心，几万、十几万两银下去，说不得连祖宗都丢了，还能记得忠君国？”

不忍沈家平白受难，就留了这两尸下来，以防万一。”

王守仁则想到沈瑞提及的知府幕僚“闫举人”，要是那人真是宁王在松江的暗线，那松江知府即便没有投贼，也是遭了蒙蔽。可松江知府是李东李阁老的门生，朝中靠山，实在是没有理投了宁王。想到这里，王守仁便：“赵知府的履历我还记得，知县放的是福建，知州升的是浙江，并不曾在江西为官。”

阉人因失了刚，多带了几分柔，容易多疑，张永嘴里这样问着王守仁，心中对赵显忠的怀疑已经有了七、八分。

沈瑞便想了一个法，吩咐人关了沈珠小黑屋，日夜跟他洗脑，说几位族亲长辈的死，说失踪生死不明的沈栋与沈琦妻儿。

张永该问的都问了，看了那两箱一。

别人家只是损失的钱财，沈家却是宗房、五房丢了人，六房死了主母、七房死了老太爷，就这样情况下，赵显忠还攀诬沈家，贺家还要“落井下石”，也难怪像陆老爷这样素来与人为善、不参合各家争斗的，都看不过，要站在沈家这一边。

等沈瑞被长随带到客厅，就是一副憔悴不堪模样，顾不得有旁人在，面苍白、双目赤红，对着沈瑞痛哭涕：“瑞哥儿，都是我的错，我不该一时虚荣上了别人的船，不该当着外人夸奖沈家，给沈家招了灾，都是我的错！我是沈家的罪人。我对不起六房的大嫂，对不起八房老太爷，也对不起宗房的小栋哥儿，对不起五房的琦二嫂……”

一副误歹人、后悔莫及的样，就完完全全地展现在锦衣卫前。

前日与沈珠对话完，沈瑞就想着什么弥除后患，这主动结与误是两概念。他这样，并不是为了帮沈珠，而是不想让沈珠成为沈氏一族的短板，让人借题发挥。可是以沈瑞的，实不到杀人灭的地步，也知晓这个时候沈家被四房盯着，也不能“杀人灭”。

张永挑了挑嘴角：“你家受了攻击，沈家老宅却平安无事，你既怀疑有内鬼，作甚没有怀疑沈家？”

张永与王守仁回到隔客房，张永皱眉：“王大人，连一个乡绅都能发现‘倭’不对，赵显忠真的一无所知？还是他已经被宁王拖下，故意混淆视听，为宁藩逆行遮掩？”

沈瑞目光一沉，心里松了一气。

两昼夜下来，沈珠的神已经到极限。

陆老爷知晓这“投诚”算是行了，心一阵激动，忙应了，不敢啰嗦，带着几个心腹健仆匆匆离去。

沈珠并不是丧心病狂之人，早就有自责之心，又被折磨两昼夜，神哪里还着住？或许在他心中也在给自己脱罪，于是那些被贵人青睐的欣喜与对其他房的敌意，都被抛到脑后，只剩下自己被蒙蔽、被欺骗的“真相”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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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老爷：“回大人的话，在下没有怀疑沈家，是因为松江老姓都晓得，沈家最有钱的是三房、五房，不是宗房。宗房老族长在世时，便置办田产；等到现任族长打理沈家，依旧是以置办田产为主，名下只有几间铺，浮财有限。至于沈家三房，前些年是了名的富庶，可是因为前几年沈家几位老爷分家，最能的几位老爷都分家另过，有去广州府的，有在京中的，留在松江的三房大老爷本有不少家产，可去年买卖除了纰漏，折损大半家产，不剩什么。至于沈家五房，因为当家太太能，积攒了一份家业，可是两个儿在京，为官的为官、求学的求学，只有次回乡守业，又遇到妻儿被绑架勒索一事，能动用的现银都动用了，自然也没有劫掠的必要。”说到这里，顿了顿：“正是因此，越发印证在下一个猜想，那些城劫掠的悍匪与绑架沈琦妻儿、绑架沈家宗房长孙沈栋的应当是一伙人。”

正值盛夏，这不过两刻钟的功夫，已经化了不少。像这样关键的证据，本应到知府衙门，可张永实信不住赵显忠，便对陆老爷：“我与王大人还要在松江呆些日，这两箱你先抬回去，好生保。等我们回京，再带往京中。你这保存证的功劳，我与王大人亦会记在心上。就是沈家那边，想来也会激你的援手之意。”

沈瑞已经带着锦衣卫到了，看守沈珠的是沈瑞的一个长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