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瑾脸通红，之前急匆匆去找人，想要连夜打发张四儿，就是怕里面这两人搅合到一起，却忘了男女之间无需等待夜安置也能成行。他望向沈瑞的目光，就带了几分迟疑，先几分无措。

等到沈瑾去通知了沈瑞，沈瑞再亲自往知府衙门走了一遭，带了穿着常服的锦衣卫匆匆而至时，沈源与张四儿已经云收雨散，正搂着脖颈说话。

“叔父，侄儿这就来了。”沈瑞心中有了决断，对几个锦衣卫，一边说着话，一边推开了书房门，走了去。

一个是真心怜惜，一个是存心讨好，不需要耽搁功夫。一直梨压海棠，既是旧，又是新，鸳梦重温。

一个哭，一个哄，就从椅上到了书柜后的榻上。

沈源听了这话，果然心里熨帖，：“外再繁华，也赶不上家乡好。你放心，既是有我在，总不会让你再受委屈……”

张老安人笑：“他们叔侄两个向来香亲，几年不见……说说话……”

涨红，对于生母骗卖张家姊妹一事，他是愧疚不安，可也不会因此允许张四儿就此留在沈家。好不容易沈家三通倭案初见曙光，要是四房这个时候折去与谋逆藩王牵扯上，那随后可见真的难说清楚。

至于沈源是不是回来奔丧，何时再走之类的话，张四儿都知趣没问。连行动不便利的张老安人都带回来，又是轻车简从，实不像是衣锦还乡，倒像是狼狈跑回松江躲事的。

沈瑞却知晓自从张永知晓张四儿的份，张四儿就成为宁王造访的人证之一，说不得以后还要京为证，与沈家的旧怨虽是理丑闻可不律法，再扯上其他的，说不得又成了旁人借题发挥的机会。

如今故地重游，两人对的，哪里还肯老老实实待着。沈源将张四儿一把拉到怀里，只觉得满手腻，幽香扑鼻。

门外，因为有沈瑞这个钦差徒在，过来拿人的几位锦衣卫都很客气，也没有闯门的意思。

话音未落，就听到院里传来脚步声，沈源只当是沈瑾吃醋故意过来搅合自己与张四儿亲近，眉蹙起，面上多了几分不耐烦。

剩下小贺氏，见沈瑾了甩手掌柜，只当他是因生母的事束手束脚不好拿张四儿如何，心下不由有些着急。

张四儿则是想起这几日的提心吊胆，是真的有些怕了。之前察觉到不妥，撇开宁王安排的线跑到沈家四房，自欺欺人说是放不下的旧怨，是想要坏了沈瑾名声报复沈家四房，可归结底还是因她贪生怕死。她想着要是事情，就仗着自己过去吃的几年苦，让沈瑾伸手拉自己一把。不想除了刚来第一晚见到沈瑾一面，随后五、六天过去，竟是没有第二次碰面的机会。不自己是想要陷害沈瑾，还是想要求情利用沈瑾，通通没有机会。她孤一人在沈家，可因上有银，打发人去打听了不少消息回来。有匪徒夜袭知府衙门且被擒拿之事，已经不是秘密，加上之前锦衣卫曾到住搜查，张四儿如何能不怕？

小贺氏忙：“老太太，这老爷与表姑娘……这可是不早了，有什么话不好明日说的？”

小贺氏实不是泼辣的，即便晓得丈夫与那小寡妇凑到一起肯定不清白，可也拉不下脸去捉，憋着闷气，叫人服侍张老安人下去休息。

沈瑾心下着急，顾不得与张老安人再啰嗦什么，借隔有是事，匆匆离开。

沈源声呵斥：“混账东西，我正与四儿叙话，作甚打岔，过半个时辰再来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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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表叔……”张四儿伏在沈源怀里，嘤嘤地哭起来。她这几年在外见惯风月，也看到了宁王的野心，在南昌府时偶尔也个娘娘的梦，可回到松江府半年脑清醒了，也明白梦就是梦。如今风调雨顺的年景，国泰民安，即便是换了皇帝也不碍什么。宁王想要皇帝，简直是白日梦。造反谋逆可是死罪，自己还过宁王的女人，要是真被官府抓到，又哪里能好？

沈源拉着张四儿去“说话”的地方，正是前院书房，当年两人鬼混的地方。

沈瑾隔着门：“老爷，儿要事急事要禀告老爷。”

沈源原是想要追问张四儿嫁人守寡的事，下也顾不得，搂着张四心肝肺都觉得疼了。

张老安人也是如此误会，面上带了几分自得。

张四儿越想越怕，早没有初到松江时的意气风发，不由颤栗起来。

张四儿半真半假：“幸好表叔回来，侄女也就不会再像无浮萍，随风零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