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瑞也跟着笑，却想着私下同张会打个招呼，时人也是颇为讲究这份东主关系的，有英国公府这层关系，想来杜老八那边也不敢耍什么手段。

众人一路说说笑笑，很快就到了城郊，然在离庄不远，却被沈瑞先前打发去报信的人拦了下来。

此人名唤李昌，是先沈府大家的孙，他爹则是沈瑞提挈起来的二家李盛。

李盛先前着沈家外面的庄，后被沈瑞调回府中，李昌虽也跟着回府，到底与庄上极熟的，所以凡有同庄里的往来都派他跑。今次也是如此。

沈瑞不由得皱眉，这李昌虽然平时不是他边一等一的得用人，但却也是素来稳重，不知什么事让其如此失礼。他同众人告了罪，往旁边带了带，招手叫李昌过来回话。

李昌一脸愁容，低声回：“二爷，庄上现在堵了不少民乞讨。”

沈瑞诧异：“左近没听说有受灾的地方，哪里来的民？！”

李昌：“庄说听着是山陕音，都说家乡地龙翻受了灾，问了也不肯说家乡是哪里，怕被遣送回去。”

因又细细解释：“听说几日已经在远边儿的庄堵过了几日了，讨了粮又一路往京城来。听说那些庄给了些粮，不够他们嚼用还不肯走。若去报官，则差役来了他们就散了，差役一走，他们又来。”

沈瑞眉越拧越，首先就是，若是河北的灾民也就罢了，山西甚至陕西的灾民怎么会大老远跑来京城？！

不是大灾年，能有多少灾民？而灾民不聚众本走不了多远，通常遇到能过得下去的地方就停下来了，哪里会一直走？

若是夏受灾，往这天脚下首善之地来还说得过去，当下见冬，不往相对温富庶的南方去，反倒往京城来，只怕路上就会冻饿而亡！灾民是求活，如何会不考虑这些？

沿途多少州县，不安顿灾民也就罢了，怎的不往上报？朝廷若有消息，怎会一儿应对没有，让人就这么抵达了京郊？

寻常灾民可不会这样，有一饱饭就激涕零了，又岂会围着庄反复讨要？这般的，恐有人在背后组织纵……

沈瑞越想越觉得可疑，更有甚者，万一是里又或同来的人中有谁了纰漏，这些人是伪装的民，实则奔着寿哥而来，这要在沈家的庄上有个三长两短，那别说他沈瑞要被千刀万剐，整个沈氏一门都得填去。

耳边还听着李昌絮絮：“……虽不动手抢，但总这么围着不走，也不好看，让二爷的客人瞧见，多不成样，万一冲撞了客人，小的们就得以死抵罪了……”

沈瑞摆手：“不必说了，我去同他们讲，这就回城。”

正说着，那边张会已经驳凑了过来，问询了什么事。

这事不能再瞒，沈瑞便实言以告，又说了自己的想法。

张会也严肃起来，他在里当值，又总在小皇帝边，一些朝中大事都有耳闻，对民却是一儿也没听过。且沈瑞的分析也是他所担心的。

“那边有多少人？”张会问李昌。

忽一旁过来一个声音问：“什么多少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