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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室门最下的孔打开，一只胳膊伸来，放下一盘黍米饼，并一罐薄粥，然后便“哐”地又把孔的小盖合上了。

周祈去过陈三家，那是个不太规整的前铺后屋的格局，前面一间小小的铺临街，可以从铺去到陈三家院门，也可以绕一下到后面小曲走到到其院门前。想来那送信的不愿被人遇见，便顺手把信在了临街的铺门槛下，怕穿堂风动，还压了两贯钱。

崔熠又起下，谢庸微，又把目光放在那封信上，并闻了闻。

看着陈三略佝偻的背影，周祈又有些难过起来。她微微叹气，看谢庸“怎么样？”

崔熠看谢庸和周祈，“所以这事又拐回了我们之前的推测上，诱拐，且可能是同一伙人甚至同一人所为。”

“我们之前推测拐走常玉娘的可能是个相貌清隽、风姿秀雅的士，如今这写信的又是个颇读过几年书的人写的，这事啊……”周祈摇摇。

“已经这般地步，他们要怎么摆布我们摆布不了？何必在这吃里动手脚？吃一些吧，不然你撑不住。”阿芳劝。

过了片刻，常玉娘终于动了。

谢庸从那信纸上抬起来看她。

周祈接过信，先看了一下，这信很是简单，只说姊妹在看灯时遇到一个合意郎君，想随他去，怕家中不允，便先斩后奏地跟着走了，请恕女儿不孝云云。说的都是极普通的话，未用韵用典，但行文畅，读来颇有几分情真意切的意思，字写得尤其好。

“也可能就是陈氏姊妹‘看中’的那个男人写的呢？”周祈说自己的猜测。

周祈给他们算账，“一个普通的婢，在市不会超过五千钱。那风月场中，固然有价钱几十万甚至百万的，但那要么是绝，要么琴棋书画、诗词歌赋样样来得，且要是有些名气的。新卖去的普通女，应该不会比一个婢贵多少。”

“自然，我这说的只是他们诱拐图财的情况。”周祈手里的牡丹锞，“我觉得，这里面定还有旁的事。”

周祈“因你之前报过案，这信我们要留在官府归档。”

“最关键，他们没有必要啊。若是怕官府追查，只留信便是，用两千钱压信——这也未免太大手大脚了吧？他们费这么大劲儿拐个人，才赚多少？”

陈三还不好意思接，但也知这些贵人们不把这钱放在里。陈三赔笑“她们俩不懂事，我也老糊涂了，只以为了事，给贵人们添了这么□□烦。既然知她们没事儿，我就放心了。这俩孩啊……这回真是多谢贵人们了。”

“这信便在油坊铺的门槛里，用这钱压着。我前两日都未开油坊门，故而今日才看见。”陈三睛还红着，脸上却带了松快的笑影儿，“白担心了这几天，这两个孩……”

陈三不懂这个，只“全听贵人们的。”

阿芳和阿幸没事儿，她们让人给我送信来了。”

“这字——”谢庸皱着眉，说了半句又停住。

刚知女儿们没事时，陈三只满心喜，如今则想起这些善后的事，心里也免不得抱怨两句，大娘一向懂事，怎么这样的事来。陈三又安自己，好在她们没事。一时又想，或许过两年，这事放一放，她们会回来看看自己。

崔熠突然若有所悟，回看一张五家大门“那猥琐老鬼关于什么车、三个人影的说辞兴许是真的？”

“诱拐……”周祈摸从常玉娘枕中翻的牡丹锞，“你们不觉得他们这本钱下得有太重了吗？”

饶是周祈再心，也不好说这里面怕是有蹊跷的话来，只。

周祈掂一掂这两贯钱，又还给陈三。

谢庸崔熠也没说什么，陈三看一张五家大门，不知里面怎么回事，但也知不是自己该问的，便再谢了谢庸周祈等，便告退离开。

周祈没参与审张五，故而不知，崔熠便把张五的供词告诉她。

常玉娘不说话。

阿幸轻哼一声。

周祈把信递给谢庸。

崔熠“比我写得好，比阿周写得也好。这代笔的估计是个落第士，时运不济，才没考上的。”

陈三蹒跚着步往回走，心里琢磨着，之前还不愿跟钱家退亲，如今得腆着脸去人家门上赔礼，幸好从前收的彩礼还在。

谢庸和崔熠一起合看那信，周祈则接过陈三手里的两贯钱来，用两贯钱压信……周祈突然想起前阵凶宅案中赵家娘卫氏压信用的石儿。

阿芳摸索着走过去，拿了吃，轻声招呼常玉娘“常小娘，你也吃一些吧。”

崔熠，“极可能。”

“这里面常玉娘或许还能多卖两个钱，陈氏姊妹……”周祈不愿说得太不厚，便停住了嘴。从陈三的长相，还有宋老妪的话、钱三郎的态度，可以推测陈氏姊妹当长相平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