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敬言先是叹了气，在季看向他的时候还蹙起了眉，“上回魏大夫给您开的方，我拿去给很多大夫看过，他们都夸魏大夫医术明。老大夫前段时间曾说……妍妍幼时有些许亏损，本该好好调理之后再行怀胎，偏偏我们与孩的缘分提早到了……老大夫的医术自然是好的，但他年纪毕竟大了，时间一长了，只怕难免力不济，我就想着能不能请魏大夫在府里住一段时间，一直住到妍妍生产。既然您这里也没有他的消息，那就算了吧，我再想想办法，好在孩现在月份还小。”

上必须要沾血腥。

“元宝看到魏胤和了，就在一个多时辰前。”在公事上，唐敬言向来有一说一，不绕圈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很确定，但我今天好像看到他了。”

至于魏胤和的情况，皇上的谕本就是只要见到首级，是以当时即便他们不自尽，他们也是要动手斩尽杀绝的。让那些刚锦衣卫的人立就动手杀人其实是很勉的事，毕竟‘人之初本善’。不新人有没有动手，最后动手取首级的人选一定是他们，这是练他们的胆量。

唐敬言的目光太过犀利，季不敢与他对视，“没，没有啊。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呢？”

像抄家这样的任务，如非必要，唐敬言是不允许在宅里就见血的，把人回诏狱之后，照皇上的明示、暗示，他们该怎么就怎么。执行鞭刑等见血刑罚的一般都是新晋的锦衣卫，这有助于培养他们的狠辣。 [page]

“岳母近来可曾见过魏大夫？”

“妍妍这会儿正在休息，是我有事想要请教一下岳母您。”

“他们砍下魏胤和他们的首级之时，可有人在旁督看？”

唐敬言这般认真，让季颇有些不自在，“有话你就问吧。”

“敬言？你怎么来了？可是妍妍有什么事？”

林枫之所以没有生疑，一是因为他之后亲验看过了盒里的首级，确实是那二人的，也确实是刚被砍下来的样，另外卢寅晨他们的脸刷白，和其他人初次执行这样任务时候的表现一般无二。

“医术明的大夫，京城自然是不缺的，但知人知面不知心，谁知他们医术明的同时，人品又如何呢？万一……世上可没有后悔药。魏大夫毕竟是我们的熟人，自然堪为首选。”

唐敬言极自然地接了话，“他一个大夫，如果不是为了妍妍，我找他什么呢？”

唐敬言知，如果直接问季关于魏大夫的下落，季肯定什么都不会说，毕竟在季心目中，魏大夫就只是一个医术很不错，只是脾气有些坏的大夫。但他将事情扯到柳欣妍上之后，季就不得不权衡利弊了，到底是盲目护着他，还是偏向自己的女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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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，如非必要，唐敬言或许永远都不会揭穿这一切。比之心悦过一个满嘴谎言、满心算计的内监，唐敬言相信季更愿意钟情一个刀嘴豆腐心的普通大夫。

故意？“那么……魏大夫可曾与您说过他在京城的落脚？”狡兔三窟，魏胤和就是一只能抓住狡兔的更狡猾的狐狸。

“会不会是看错了？”林枫并不是盲目相信自己的兄弟，只是元宝不过一个三岁的孩，从他嘴里说来的话总有那么儿不大可信。

元宝说看见二爹爹，唐敬言还将信将疑，季说看见了魏大夫，唐敬言就不得不信了，总不可能两个人都同时看错吧？除非有人故意为之。当然……也有可能，是魏胤和故意的行踪。

林枫摇了摇，“当时卢寅晨说担心元宝若是突然回转看到什么会被吓到，所以我们还特意将魏胤和的尸搬到了屋里，和那位督主摆在了一，之后属下和萧飒他们都在屋四周查看情况，因为觉得此行太过顺利，怕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。”

唐敬言此刻十分庆幸，既没有告诉季元宝应当是魏胤和他们蓄意带走的，便连元宝的‘死’也像是东缉事厂的手笔，也没有告诉季魏胤和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大夫，他只是一个会医术的内监。便连他的萍相救，都极可能是他时刻监视她生活起居的结果。

“真的……非他不可吗？”

但唐敬言既然这样问了，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隐情的，“难卢寅晨有问题？”

“你去让人盯着卢寅晨他们，我去问另一个可能也见到了魏胤和的人。”

季微愣，因为唐敬言的话十分有理，她养育了元宝不过三年，当初以为他去了都痛不生，更何况早些年和她相依为命多年的女儿，再加上她腹中骨……

“说倒是说过的。你真的……是因为妍妍才找他的吗？”

“岳母。”

林枫不知唐敬言问这话有何意，只是如实回答，“是的。”